第31章 再至回疆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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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夫人, 南夫人!”
就在南兰和苗人凤已经走到楼下时,马春花又追上来。
原本大堂里的许多客人就偷偷瞧着这风姿特秀的斗笠美人,这一喊倒是让更多人明目张胆地看了过来。
又在苗人凤目光冷沉地一一看回去后收回视线。
小姑娘脸一红, 走到南兰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南夫人,你和苗大侠认识大雨那天的田归农是吗?”
南兰不意她竟突然说起田归农, 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他和我夫君是世交。”
马春花眉尖立刻就紧紧皱了起来,不敢相信苗大侠这样的豪侠人物竟然会和田归农这个小人是世交。
“南夫人, 他不是个好人, 那日阎基来抢夺镖银,原本我们这么多镖师帮忙其实已经能赶走他了,是田归农横插一脚。”
“他和那个盗魁竟然认识, 一张口就要和他分掉我们三十万镖银, 亏他还是什么天龙门北宗的掌门,却是强盗作派。”
当日南兰和苗人凤到商家堡时,两方人已经斗过一场了, 他们没经历前情,不过等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和心虚的田归农。
南兰倒是早就猜到了田归农和盗魁勾结的大致。
马春花自然不知,只是那日她在旁边瞧着觉得田归农对南夫人不怀好意,受了他们夫妇恩惠后就一直想提醒她,只是两次见面都太匆匆。
南兰明了她好心, 没有解释什么, 只温声道了谢,不过马春花这一番话里还真有一处不起眼的细节让她莫名有些在意。
田归农和盗魁阎基认识, 那日阎基显然也是认得苗人凤的。
但苗人凤和田归农关系向来冷淡,除了田归农自己主动找上门拜访, 苗人凤在外行走江湖几乎不可能与田归农同行。
阎基却同时认识他们两人……
虽然这也不是没有更偶然的情况下,阎基分别认识了他们两人的可能,但思及阎基那日畏惧到不正常的情状,南兰还是想确认一二。
“马姑娘,你知道田归农和阎基是如何认识的吗?”
这件事阎基还当真提到过,马春花思索片刻,回忆道,“一开始田归农没认出他来,阎基说十三年前在沧州府服侍过他。”
“哦,对了,田归农说那时候阎基是个跌打医生。”
十三年前,沧州府。
听到这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南兰戴着斗笠看不清苗人凤的神情,但能感受到身侧的男人身体一顿,垂眼看到大掌紧握成拳。
那正是苗人凤去找胡一刀决斗的时间和地方。
因为是四家的恩怨,田归农还有另外一家范家的后人也同样在场。
小胡斐那时还在胡夫人肚子里,即将临盆的时候定是要大夫照顾的,但乡野地方只能勉强找到位跌打医生。
阎基应当就是那时候同时认识的苗人凤和田归农二人,还有那时候应当也在场的平阿四……
南兰脑海中已经下意识将这些点联系到一起,但线索还是太少了,连不成一片完整的网。
这些思量只是一瞬间,马春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随意吐露的话让南夫人想到这许多,她只是听见南夫人向她道谢又告辞。
临分别前,那如纤云薄雾的斗笠白纱下传出那如珠如玉、令人闻之既醉的曼妙嗓音,温雅、清润、柔和,饱含祝福的意味。
“江湖上的萍水相逢太匆匆,这或许就是我和马姑娘见的最后一面了,不过我想,若是真有再见之日的话。”
“希望看到的依然是马总镖头带领着飞马镖局。”马行空就要退下了,那南兰这句话里的马总镖头指代的是谁,不言而喻。
马春花站在茶楼门口怔怔地望着南夫人翩然而去的身影。
明明此刻根本看不到南夫人斗笠下那令人惊心动魄的至美容颜,但此刻只是她寥寥几句话却叫她心中掀起无数惊涛骇浪。
马春花陡然仿佛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气,敢于反抗一切。
“南夫人!我会做到的!”
她冲着南夫人即将消失在人海里的背影大声喊道,毫不在意周围其他人看过来的惊奇目光,她唯一注视的那道纤纤身影似乎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马春花想,南夫人的云纱下定是微微笑着的。
***
赵半山带着吕小妹出回疆的时候骑着银霜逐电驹只用了几日功夫,回去的时候慢悠悠驾着马车倒是用了大半个月。
不过去时是因为事情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事情办完了,自然就不用急了,南兰倒是能骑马赶路,她十几岁时就和赵半山他们走过从北京到回疆的路了。
但吕小妹还小,刚经历家破人亡的变故大病一场,赵半山有意叫她在路上多看看散散心,毕竟到回疆后不知多久才会再回中原。
于是,就这样走走停停,吃吃玩玩。
苗人凤和赵半山是两个粗手粗脚的汉子,南兰却是很懂享受玩乐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在她的温柔陪伴下,吕小妹逐渐开朗起来。
路途再长,也终于到了回疆。
赵半山进入回疆不久,霍青桐就收到了消息,听到他不但把吕小妹带回来,还带回了一对夫妇时,她并没想太多。
直到赵半山把人带到她面前。
一望无垠的青青草原上,灿烂盛大的日光下,头顶是蓝天白云,远处是皑皑雪山,眼前是恍若圣洁美丽的雪莲花化身的仙子。
那仿佛从九天云端而来的姑射仙子,冲她盈盈浅笑。
“青桐姐姐。”
南兰的到来让霍青桐等人都觉十分惊喜,当天晚上就举行了一场篝火晚会欢迎吕小妹和南兰夫妇的到来。
大家都对苗人凤十分好奇。
一是听说过他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号,二来是他竟然能越过福康安那小子娶了阿兰,且两人看着真是恩爱情深。
江湖上的汉子直接、豪爽,即便结交也不搞什么繁文缛节,就只做两件事,喝酒、打架。
苗人凤不爱与人打交道,但不是怕和人交际。
一来他自己对红花会群侠景仰已久,二来他知晓这些人与南兰交情匪浅,如她娘家人一般,自然也想打好关系不叫她为难。
于是,谁来喝酒都痛快地一饮而尽,谁来比试都应下约定。
他本也是个心思开阔、磊落侠义的性子,和红花会群侠的脾性相当合得来,不一会儿功夫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南兰被活泼好动的李沅芷拉去跳舞。
当年她在草原上住了一年,认识了许多回疆的姑娘,六年过去,她们也都和她一样嫁为人妇,再次见到她都很高兴。
于是南兰也在人群许久才脱身。
把她拉出来的霍青桐,虽然和卓是霍青桐的父亲,但这些年真正处理部落事物的都是霍青桐,长年身居高位,威势越重。
虽然她待人和气,但部民们敬重她,在她面前不敢放肆。
南兰和霍青桐在一处角落里坐下,捧起香醇的羊奶酒慢慢对饮,南兰越过载歌载舞的人群找到苗人凤的身影看了一眼。
人群里的苗人凤正好也在看她,南兰冲他笑了一下,苗人凤被火光和酒气熏得微红的脸上便露出一个浅笑的弧度。
两人对视间,便有种旁人插不进的心有灵犀,情意绵绵。
“咳。”
一旁传来一声清咳,是霍青桐。
南兰收回视线,唇角依旧含着微微的笑意,落落大方,并不羞涩,倒是让霍青桐更想打趣一句,
“这一个,可算是不用你两边为难地操心了,这个虽然也没你聪明,至少比起那小子可体贴听话多了。”
南兰靠在霍青桐肩上,顺势撒娇道,“还是青桐姐姐最聪明最明察秋毫,也最胸怀宽广对我最好了。”
说完,她坐直了认真道,“当年,是我利用……”
南兰道歉的话没说完,霍青桐的食指就抵在了她唇边,不让她说下去了,只是温柔地一笑,“好姑娘,当年我们也有不对。”
两人的话没有说明白,但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霍青桐一直都知道南兰是个聪慧的姑娘,温柔孱弱的外表下是极为坚韧强大的心灵,无论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
就像当初明明是被他们这些江湖人甚至是反贼掳去的人质,却能在短暂的相处里看清他们为人,然后恰到好处地示之以弱。
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爱屋及乌的意味,便不动声色地展现出自己少女天真活泼的一面,用自然亲近的态度逐渐与他们拉近关系。
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地融入到他们中间。
但南兰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要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护自己,保护和她一起且颇受敌意的竹马少年。
她的确是真心欣赏他们的侠义豪情,真心喜爱这片草原,和他们相处中付出了真心。
霍青桐觉得,这就足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眼前已褪去少女的青涩,逐渐成熟但越发动人心魄的绝色玉容。
鸦发如乌云绸缎,肌肤如雪晶莹。
她看起来就是被精心照顾着的,当然六七年前的南兰也是金尊玉贵、钟鸣鼎食养出来的娇贵千金。
但两者还是有很大不同。
那时的她分明年少,周身却有种看透世事的清冷茕然。
即便后来和他们混熟了在草原上每日都活地开开心心,也有种抓住最后难得的时光尽情欢愉一场的感觉。
就像紧紧绷着的弦,但现在的她是松弛的,是恬然安适的,眉梢眼角是不必刻意展露便无时无刻不藏着由内而外的温柔愉悦。
霍青桐知道阿兰无论在哪里都能过的好,即便她如今真的嫁给了福康安那小子也有能力应付高门公府的复杂,让他言听计从。
但好不代表开心。
“能看到你过的开心,我就放心了。”
盛极的美貌不仅能带来他人的喜爱,也会有伴随占有的灾难。
南兰和喀丝丽那样的至美之中,似乎都蕴蓄着一股极大的力量,叫人为她粉身碎骨,死而无悔。
但喀丝丽太过天真单纯,无法保护自己。
南兰心窍玲珑,善于利用自己这份优势驱策人心,霍青桐觉得她这样很好,能看到相似的人得到幸福美好的生活,心中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好像也得到了些许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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