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个本该举行激烈比试的赛场, 现在坐满了观众,看的却不是比赛,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极力观察着擂台中央那一对年轻男女的动向。
有些话, 大家虽然听不见, 但是可以从这两人的表情上观察出来。
目前,大约是百里仙君极力想要对鹿家小姐示爱,挽回两人的关系,但是对方态度却平静如水,没有起半点波澜, 双方之间谁占据着更主动的位置,不言而喻。
“疯了?”有人挠头不解,悄声道,“为何一个两个都会喜欢上她?”
“以前都说百里渊厌恶世家, 尊崇实力,怎么现在自己改了?这个鹿小姐, 符合他喜欢的哪一项啊?”
“没听飞星洞天的弟子们传出来他俩有事啊……我猜测是因为秦家主的出现, 让百里仙君他有了危机感。你看他俩就连公布心意, 都是差不多的手段, 他肯定是不想被秦家主比下去。”
“啧啧, 现在看来, 鹿家的一个小丫头, 倒成了能左右修真界局势的重要人物了。”
“打个赌,赌鹿家小姐最后会选择跟谁在一起。”
“唔……我看百里渊估计是没戏了,不知道他之前做了啥, 人家鹿小姐都不乐意搭理他啊。再说, 他现在已经不是镇派弟子, 更不能与秦家主相比了,我要是鹿小姐,我肯定选更温柔的秦家主啊,百里渊这张脸看着就冷冰冰凶巴巴的,晚上对着睡觉,不怕做噩梦么。”
孤单地站在擂台上,几乎不被全场所有人看好的百里渊,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此时的劣势呢。
但是,对于鹿晚游所提出的,让他以后彻底远离她的生活,他却绝对不会同意。
“不,我做不到。”
心沉沦到深渊的底部,就已经不可能有更差的境况,百里渊在饱受打击之后,终于稍稍打起了精神,拿出自己应对艰苦鏖战时的耐力,沉沉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鹿晚游,眼眸如他的本性一样坚定。
“我不可能忍得住远离你,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今天又何必破釜沉舟地在众人面前,跟你敞开心扉?我大可以一直将这些想法瞒下去,谁都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来笑话我。今天,之所以我要这样孤注一掷,就是为了向你直接表明我的态度,让你看见我的诚意,顺便还请所有人都来做个见证,以防你觉得,我又是在说谎骗你。”
认真说话时的百里渊,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胜券在握的自信和笃定,他依旧心虚心慌,但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他若连自己都不给自己鼓点劲,这件事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目前虽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才刚刚明了心意,一点都不想放弃。
“对你说错的话,我会收回,对你做错的事情,我会改正的,你的厌恶,我也会尽量用实际行动去化解,我说到做到。与失去你相比,外在的反对与嘲笑,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
明明是悔恨的态度,听起来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硬气,让鹿晚游简直说不出话来,觉得心有感触的同时,好气又好笑,很快就将头转开,不愿再多看百里渊一眼。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百里渊曾经是一个何等傲慢的人啊。
即便现在愿意暂时将他的姿态放低,对她吐露心声,也依旧不会完全听从她的想法。
他说,外在的反对声他不会在意,其实,她的心情,他又何曾在意了呢?
“我就知道,跟你这样的人,是说不通的。”
无言地笑了几下,鹿晚游摇摇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要从擂台上下去了。
秦如风自然是要跟随她一起走的,只是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彻底被百里渊这个家伙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年轻时候的自己,怎么能愚蠢到这种地步?
道歉的语气能坚持得久一点吗?挽回心爱的女子,能用这样生硬的态度?
他很欣慰地看着鹿晚游跟百里渊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但是亲耳听到百里渊所说的这些,他本人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上手亲自去教训一下他。
“蠢货!”
这一句低语感叹,不知道是在骂百里渊本人,还是在骂曾经的他自己。
秦如风瞪了百里渊一眼之后,也冷冷地转头离开了。
身后,百里渊虽然没有再阻拦二人,却将留念的目光从鹿晚游身上,转到秦如风背后,他冷冷喊了一声:“秦家主,以后我们两人,就是敌人了。”
秦如风脚步虽停,但是并未转身,只轻笑着侧头回应:“好啊,那你尽管来试试。”
一个大大的闹剧,终于在两边四人都散场之后,落下帷幕。
主台上的人,等大家都看完了好戏,议论完毕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站出来咳了咳,表示比试还是要继续的,而上一次比试,属于百里渊赢了。
“咳,我是指,剑修与毒修之间的那一场比试。”
言外之意,百里渊与秦如风之间的较量,谁胜谁负一时间还看不准呢。
场内不少人都笑了,气氛从刚才的凝滞之中重新活跃起来,百里渊则回头朝那主台上冷瞥了一眼:“这些死老头子。”
人还没回头,他胸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力道奇大,震得他心脏发疼,还让他接连退后几步,差点站立不稳。
还以为自己是遭人偷袭了,心中正恼火的百里渊,赶紧抬头来看,却见居然是走在前面的李音动得手。
她用她自己的佩剑,猛烈驱使过来,狠狠用剑柄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若是剑身调转个头,现在他胸膛都要被她刺穿了。
“你做什么?!”
两人还站在赛场的边缘,没有回到位置上去,可以单独说一会话。
瞧百里渊居然还有脸面朝自己瞪眼,李音皱眉上前,迎着他恼怒阴沉的目光,直言道:“我敬佩你醒悟的速度,还有你当众表达心意的勇气,知错就改是大丈夫所为。但是,百里师弟,你刚才稍微温柔一点是会死吗?”
百里渊并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捂着胸口迷惑地看着她。
“你指什么时候?”他不明所以。
真是迟钝,李音只得继续冷笑。
“在你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表情,那么的无所畏惧坚毅勇敢,就好像在对敌人宣布消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道歉啊!”
知道百里渊喜欢的姑娘原来是鹿晚游之后,李音更加心疼她了。
就凭着百里渊之前在宗门里做的那些事,她现在果断站在鹿晚游那边,恨不得帮她将这个家伙给捆起来丢远点,眼不见为净。
但这人,毕竟是自己的师弟,再看不顺眼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
而且,像他这样的少年天才,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颜面,如一个普通男子那样,对自己心仪的姑娘当众表露喜爱,这真的很难得,至少表明他想要改变。
只是他的生涩与愚蠢,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了。
做师姐的,除了训诫这个蠢货师弟,还能怎么办呢?
“你就没有想过,对面是你喜欢并且亏欠,还想要挽回的人?她现在很伤心,才对你失望透顶,才会选择不喜欢你了,你就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吗?你这段话,听在鹿小姐耳中,只会起到反作用,她会更不高兴的。”
“……”
百里渊的眼神之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他并不懂得这些,那个时候,他只是想尽量用最坚定诚恳的语言,让鹿晚游明白他的决心,还有对她的重视程度。
难道这样做也有错吗?
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力量的话语,就是那些了。温柔……他要怎么做,才能温柔起来?
想不到正确的答案,只得又一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音,百里渊如今已经在这个师姐面前,不知道丢了多少次脸面了,也不在意多这一次。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感受。”李音摇头叹气,“你学学秦家主啊,他脸上带笑,对鹿小姐就一直很温柔。”
“不要给我提他!”百里渊的脸立即便拉黑了。
他还真如自己刚才的宣言所说的那样,立即便将秦如风列成了头号敌人,连跟着学都不屑。
无法,李音只能又想了想,突然说道:“那你就想想,你刚才身陷的幻境?在幻境里,你肯定与鹿小姐有过一些特殊的经历,所以才会那么珍惜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她。而且我看你之前抱住她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话,她对你并没有太过于排斥,证明你当时一定是做对了某些事。”
一席话,瞬间点醒了百里渊,他不仅想到了今天的幻境,还有之前对比强烈的两个梦。
那个大雪天,为了能让鹿晚游心疼一下自己,他故意编造故事示弱,引得她担忧不已,所以他可以不用一直在她面前保持强大。
后面的大雨夜,则是为了挽回她,而抛开所有的颜面,不顾一切地告诉她自己心中的想法,对的错的,纠结的难过的,全都说给她听,打自己脸面也要说,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也要说。
见他真的沉思了起来,似乎在思索可行的道路,李音观察了一下,忍不住笑道:“要不,去找那个毒修求个法子,让你再中点幻术?我觉得,中幻术的你,比清醒的你,更能讨得鹿小姐欢心,你还不如失去神志呢。”
“……”百里渊斜了她一眼。
能说的,李音都说了,到了该报账的时候。
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一伸手:“这个伤,一万上品灵石。”
“?”百里渊马上皱起了眉头,难以置信地看她。
“不给吗,不然我就站去鹿小姐那边,将你的行程经常汇报给她,支持她远离你这样不靠谱的男人,就像之前我劝说她那样。”
百里渊被气得瞳孔扩大,仔细在脑子里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给你两万,你站我这边帮我。”
*
后面的比赛无心再看,鹿晚游心中乱糟糟的,很显然已经不能再坐回位了,秦如风便特意吩咐人,在赛场附近开辟出一块空地,供她暂时坐着休息一下,也静一静心。
稍微冲他一笑,鹿晚游勉力道:“……谢谢,你不用陪着我,我自己待一会就好。”
秦如风比百里渊高超的地方,就在于他听得懂对方的心情,知道鹿晚游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东西,而不会强迫她。
比如现在,她就无比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和空间,整理清楚混乱的脑子,还有曾经的那些纠葛,坚定她自己的立场。
自己即便再担心,站在旁边不言语,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打搅。
秦如风没想让她难受,但是有一件事,他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
“一个问题,我问完了就走,好吗?”
他认真地走过去,弯下腰与坐着的鹿晚游视线平齐,不给她任何一点压力。
“你母亲生病,还有灵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听鹿晚游跟百里渊两人之间的对话,秦如风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脑子里早已经展开了一段很不好的联想。
上一次,与药材相关的话题,还是事关她本人经脉修复、性命安危的融仙草。
那两颗被让出去的融仙草,简直成了秦如风此后漫长时光里,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每天都在流血不止,用刻骨的疼痛提醒着他:他曾经为了别人,忽视过鹿晚游多长时间。
若他当时,多在乎她一些,再自私一点,不那么将宗门放在心上,永远将她排在前列。
现在,他又何必违逆天道变换身份站在这里,和年轻时候的她说话,以满足自己的痴念?
但凡吃下过那两颗融仙草,他的鹿晚游,身体早早便康复了,根本不用再冒险去什么荒山寻药,也就不会被那群宵小挟持。
他不会为了不受威胁,而说出那样一段刺痛人心的假话,鹿晚游也不会因为太过伤心而小产,更不会中那个毒修的毒,以至于最后无力回天,痛苦殒命。
她原本是可以好好活下来的啊,他们还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最后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切,全都源于他在一开始犯下的错,这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
今日,居然又听说,百里渊做出了类似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药材的克扣对象变成了鹿夫人。
堆积在身体里的古老愤怒,短时间内冲了出来,盈满秦如风的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被他改变了很多,这个年轻的蠢货,却还是能犯下跟他一样严重的错误?
秦如风甚至都可以想象到,鹿晚游在那个时候,有多担心,哭得有多厉害。
她从来都是非常依赖鹿夫人的,即便是临死之前,对他的任何行为都置之不理,也要挣扎着回到鹿夫人的怀中……
仅仅只是略微回忆了一下沉痛的过往,秦如风便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身体中的力道了。
他前段时间,一下子吸收了太多的力量,这些杂糅错乱的能力在他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让他恢复实力的同时,戾气也越发难以克制了。
“是不是他手上明明有药材,但就是不给你用?”秦如风死死地压着自己颤抖的嗓音,才让自己正常地说出话来。
这似乎的确是他以前,会做出来的事。
高傲,自大,绝不轻易服输,尽管心里很想帮你,但你得先开口祈求我。
这种人,真的应该好好打一顿。
鹿晚游不爱在背后说人坏话,哪怕灵藤事件彻底让她寒了心,她也没想要借此在秦如风面前抨击什么人。
“都已经过去了。”她挪开眼神,轻轻说着,“他们宗门有自己的考量,我也有我的需求,没有谈拢,在所难免,好在李音师姐最后帮了我,所以我非常感激她,是她救了我母亲的命。”
秦如风听明白了。
提了李音,但是没提百里渊,可见这个家伙做了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面对鹿晚游的困难,什么都没有做。
轻轻磨了一下牙齿,秦如风点点头,安抚笑道:“好的,没事了就好。你母亲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鹿晚游冲他微微笑了笑:“上次你去我家中做客,不是见过她了吗?已经大好了,只是需要再养一段时间,所以这次我都没让她出门。”
多令人欣慰又心疼啊,她现在已经成长到能代替母亲来完成一些活动了。
“好。”秦如风放心地点了头,贪恋地看着她,“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忙一点事情,等下再过来看你,好吗?”
“嗯。”
心思繁复的鹿晚游很乖巧,静坐着点头。
她很感激秦如风对她的照顾,但现阶段,她确实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从空地走出来之后,秦如风眯着眼睛往飞星洞天那边的座位区看了一眼。他向来展露温和笑意的眼眸之中,此时却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寒芒。
随手召来身边的一个侍从,他命令着:“去找飞星洞天的弟子们问一问,看他们知不知道跟鹿小姐还有灵藤有关的事,问得越清晰约好,回来告诉我。”
侍从奉命离去之后,秦如风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歪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守着这片空地的入口。
若鹿晚游提前出来,他能知道她的去向;若百里渊厚着脸皮想要过来打搅,他能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身体里的某些力量已经快要喷薄而出了,每一句都在喊着,希望百里渊死。
侍从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回来复命了。
他办事靠谱,不仅询问了飞星洞天的弟子,甚至还去找鹿家的几个侍从问过话,从而终于得出了事件的全貌,不存在误会的可能。
将百里渊如何领人去抓妖兽,鹿晚游如何担忧母亲病情去采药,两人相会在太溪山,后面又经历遭袭,求助,上山斩杀妖兽直至鹿晚游与另外一边起冲突。
这其中所有的细节,侍从都给秦如风细细讲来。
一边听,秦如风的面色一边跟随着心情的起伏而动。
可是不管他会因为这两人的相遇而黑脸,还是为鹿晚游遭遇妖兽而担忧,最后,所有的情绪全都归于对百里渊故意不作为的厌憎之中。
侍从惊讶地发现,自家家主明明是个法修,却总是会如那些剑修一样,手掌捏紧又松开,好像是要随时召唤飞剑出来一样。
这又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习惯。
“家主?”
见秦如风听过之后,面色紧绷,阴沉着面色半晌没有言语,侍从讨问他的命令。
按照他对家主目前性子的了解,既然如此关心鹿小姐,就不可能在听过这个故事之后,无动于衷。
“去,命令手下人,将目前修真界内能找到的灵藤,全部收购回来。”秦如风略微眯起眼睛,缓缓说着。
他痛恨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令鹿晚游受了委屈。
既然那个时候他没有帮上忙,那他希望,此后这世上所有的灵藤,都归鹿晚游一人所有,她再不用去为此而祈求任何人。
灵藤本就很珍贵,居然要全部收购,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侍从吃惊想着,家主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秦家财力丰厚,存储一些稀有的灵藤也说得过去,日后想出手不难,想通后侍从正要领命而去,又被喊停。
“还没完。”
秦如风低头捻动着手指,继续说道,“去通知几位管事,告诉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势力推进到太溪山附近,我要这个地界,以后都归我所有。占据之后,便立即下令,日后不许飞星洞天的任何弟子再踏足太溪山半步,违令者……”
他又看了一眼飞星洞天座位那边,一个个人,全都是他以前见过的,相处过的,生命不可谓不鲜活,但口中却依旧无情说道:
“——杀无赦!”
这却是一道能直接挑起秦家跟飞星洞天两边仇怨的命令,侍从一时间都蒙了,并不敢立即去执行,希望家主能思索清楚以后再下达。
“……那边,距离飞星洞天的势利范围更近一点,他们总要经过的,这样直接斩杀他们弟子,是否太过强硬?”
“死个把弟子算什么?”秦如风凉凉地说着,丝毫不以为意,“就说我方要在这块地上做点事,不许外人窥探,线提前给他们划好,已是仁至义尽了,不想活的可以闯闯看。”
尽管低头领命,侍从还是被杀心暴露的家主吓了一大跳。
以前的家主,虽然做事也很干脆果断,但一直都是温和克制的,主张宗门世家友好相处,更不会主动去招惹强敌。
不过一场走火入魔,叫他性格大变。
这一刻,侍从觉得面前的家主,陌生到有些让他不敢认了。
当夜,飞星洞天的弟子为庆祝本宗门获得第一日比赛的胜利,在西庆城某客栈内展开庆祝。
酒足饭饱,弟子们各自回房去休息,半夜某个房间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所有正在安稳入睡的人给惊醒。
等众人寻声找过去,却见孙长老的房间内,他的尸首还温热着.
而孙萝小师妹满身血污,显然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彻底失了神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