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和年初都是帖氏集团最忙的时候，作为总经理的帖自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忙起来顾不上吃饭都是常事，往年这种时候都让生活助理李光辉操碎了心。今年可倒好，都不用催促，帖自星都会按时吃饭，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非常不错。

　　“老板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李光辉跟关彦灵闲聊起来提到了老板最近的状态。

　　关彦灵想了想，说：“年终财报业绩好吧？”

　　帖氏去年实施了一系列新的奖惩制度，大大提高了员工工作的积极性，还淘汰了惯会摸鱼的那些人，全年业绩数据确实漂亮，股价也涨了不少。能取得这样骄人的成绩，帖自星这个总经理功不可没，在集团董事会上得到了老董事们一致好评。

　　这些都是关彦灵在茶水间听别人说的。公司茶水间真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李光辉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原因了，毕竟工作狂老板最在意的就是公司业绩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以期待一下我的奖金了。”

　　帖自星吃完午饭，离下午一点的高层会议还有十几分钟，迅速打开了一款餐厅点评软件，在其中挑选适合约会的餐厅。换做半年前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干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关彦灵说要请他吃饭，问他有没有想去的餐厅，他说要先想想。

　　机会难得，帖自星可不会浪费，势必要好好利用。

　　自家的餐厅首先得排除，省得被员工看见了到处传八卦，现在的他是不介意的，但以他对关彦灵的了解，要是她听到了八卦，肯定会跟他刻意保持上司下属的距离。

　　其他餐厅嘛，得满足以下几点要求。首先，价格不能太贵，得是关彦灵的薪资水平能承受得起的，两人消费千元以内的就比较合适。其次，餐厅环境要好，最好有约会的氛围感，不能嘈杂吵闹。最后，关彦灵是个妥妥的吃货，菜品味道得好。

　　帖自星已经找了好几天了，发现满足他要求的餐厅还挺不好找的。但是没关系，好饭不怕晚，慢慢挑总能找到的。

　　关彦灵跟着Lisa学习基金会的财务相关事宜，总听Lisa抱怨会长最近脾气暴躁，总是臭着一张脸，生怕一不小心触到她的霉头。

　　关彦灵倒是没太大感觉，一来她总是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二来会长知道了她的本事，对她的态度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不冷不热的。

　　警方那边还没抓到杀了人劫走了寿玉的劫匪，听说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而先前抓到的十名劫匪嘴巴很紧，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审问出来，案件毫无进展。

　　陈女士免掉了熊董事长的尾款，拍品收入一下少了3000多万，关彦灵怀疑会长的暴躁跟这事儿有关。

　　“是因为新的一年各种新项目要开始执行了吗？”关彦灵状似随意地问道。

　　虽说职场上忌讳跟同事私底下讨论顶头上司，但关彦灵是个身份特殊的实习生，Lisa并没有把她当一般同事看待，觉得她是个安全的倾诉对象。

　　“才不是呢。”Lisa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一半的人都出外勤了，会长今天也没在办公室，这才放心地小声说道，“我们又没有必须完成的kpi，会长怎么可能因为项目事务烦心呢。”

　　基金会是个纯花钱的部门，花多花少严格来讲没什么指标，在这里工作没有kpi的压力，十分适合养老，如果会长好相处的话。

　　“她以前脾气还不错的，大家相安无事，在这里工作还挺自在。”Lisa说，“最近真是跟吃了火药一样，逮着一点小错误就骂我一通，真是受不了。”

　　Lisa是那种家境不错，从小顺风顺水过来的女人，在家父母疼，嫁了人老公疼，没受过什么气，现在跟关彦灵说这些实在是觉得委屈了才说的。

　　“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想干了。”Lisa叹了口气，“本来来这里上班就是图个轻松，工资又没多高。”

　　“有没有可能会长是受了拍卖会的影响？”关彦灵劝慰道，“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人嘛，总不能一直生气的，都是一阵一阵的。”

　　慈善拍卖会确实是年底基金会的大事，每个人都会参与其中。

　　“虽然这次拍卖是出了幺蛾子，但募集的钱款已经比往年的总和都要多了，她也不至于这样吧。”Lisa说，“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她的私生活出了幺蛾子。”

　　姚田田离过婚并不是什么秘密，连关彦灵都知道，听说是前夫出轨，找了厉害的律师让前夫净身出户了。

　　“听说会长的孩子在国外读大学，也不用她操心，她也不缺钱，我想不出私生活上她能有什么烦恼。”关彦灵诚恳地说道。

　　Lisa眼里闪过一道八卦的光，凑近关彦灵，说道：“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关彦灵表现出极大兴趣，立马点头，说：“保证不泄密，谁泄密谁是小狗。”

　　“我们会长有包养小白脸儿，我亲眼见过的。”一说八卦，Lisa可就来劲了，把自己如何撞破会长的秘辛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你能想象吗，会长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一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男人怀里，说一些小女生才会说的肉麻情话，差点儿没把我笑死。”Lisa说着还真捂着嘴笑了起来。

　　关彦灵听得一愣一愣的，老牛吃嫩草的组合她实在是磕不动，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真会玩儿。

　　姚田田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啊。

　　“唉，就当她是更年期了吧，神经兮兮的。”说到最后，Lisa自己把自己给开导好了，还不忘嘱咐关彦灵一句，“别跟其他人说啊。”

　　“嗯，不会说的。”关彦灵道。

　　讲完了八卦，关彦灵帮着Lisa贴报销票据，发现金额都偏高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一穷二白，是以养成了买东西前先看价格的习惯，加上她记忆力好，看过的价格几乎都是过目不忘的。

　　诚然，同一件商品在不同店铺售价会有差异，但一般来说差价不会超过20%。但这些票据上的价格，跟关彦灵看过的价格相比，差了不止一倍。

　　她现在贴的一张是小丽报销的一张餐费票据，恰好那家店是关彦灵和高媛去吃过的，对于每道菜的价格她都还有印象。

　　小丽的报销说明里写的是请捐赠拍品的人吃饭，一共是二十人。就算按照店里最贵的菜点，二十个人吃下来也就最多5000块，而小丽的票据金额却是30000块。

　　这么大的差距，Lisa却没有任何疑问，关彦灵摸不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毕竟Lisa不是个对物价敏感的人。如果每张票据都这么虚报，那么小丽和会长确实能从基金会套出不少钱。

　　关彦灵决定试探一下Lisa。

　　她随意地说道：“这家餐厅听说很好吃，我一直想去吃来着，没想到这么贵啊！”

　　“哪家？”Lisa问。

　　关彦灵把票据给她看，说：“就这家，你去吃过吗？”

　　Lisa先看了餐厅名称，下意识说道：“吃过。”可她印象里没多贵啊。

　　她又瞟了眼票据金额，一看有些傻眼，随即去翻看报销说明，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喝酒了吧，餐厅里的酒都卖得很贵。”

　　她虽然找了个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但心里已经疑窦丛生。毕竟是学财务出身的，虽然平时买东西不看价格，职业敏感度还是有的，只是以前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一来，姚田田自己并不缺钱，二来，她可是陈女士的表妹啊。于情于理，她都觉得姚田田不至于用虚假报销的方式来套取基金会的慈善款。

　　但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她起码也有失职的过错。虽然她不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但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不允许她在职业生涯上有污点。

　　“彦灵，你去复习吧，剩下的我来贴。”Lisa的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

　　关彦灵应了声“好”，心里有底了，Lisa以前应该是不知情的。

　　下班的时候，关彦灵把今天在基金会的发现一五一十跟帖自星说了。

　　“你做得很好。”帖自星笑着夸了她，“你以后暗中观察就好，不用有什么行动，我们委托了第三方律师在做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我也会把你今天的发现跟他们说。”

　　关彦灵点了点头，顺便问他想好去哪家餐厅没有。

　　帖自星说还没想好，让她再耐心等待一下。

　　关彦灵笑了，说：“我不急，反正你有空的时候我就有空，随时恭候。”

　　李光辉去取车了，没听到他俩的对话，不然又要追问关彦灵现在有没有喜欢上老板。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帖自星问关彦灵过年有什么安排。

　　关彦灵说：“张姐让我去跟他们一起过年，他们今年不回云台县了，我打算开车带他们在北城附近转转。”元旦的时候张秀就邀请关彦灵了，说大家一起过年热闹些。

　　“你呢？”关彦灵问，“需要我陪同吗？”

　　毕竟她是24小时贴身保镖。老板好说话给自己放假，要是需要她保护，没有假期也是应该的。

　　帖自星本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了，换了句：“暂时还不知道，可能会占用你部分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