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三十岁前,成为天下第一

第597章 人,命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在他的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武仙之体——

  不朽、不灭、不老、不死、不坏——

  在九阶至高的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样。

  不是武仙之体不强,而是九阶太强了。

  强到超越了“可以被抵抗”的范畴,强到超越了“可以被理解”的范畴,强到超越了“存在”本身。

  他的五种特性,在血神巫於的血道面前,如同五个孩子面对一位巨人。

  不朽?

  血神巫於的血道,连星辰都能腐蚀,连岁月都能吞噬,你的不朽,在祂面前算什么?

  不灭?

  血神巫於的道,连道都能吞噬,连存在都能否定,你的不灭,在祂面前算什么?

  不老?不死?不坏?

  在九阶至高面前,这些都不是特性,而是笑话。

  江河的身体,在血液的牵引下,开始朝着血神巫於飞去。

  江河甚至无法提起任何的反抗之力。

  他的意识,正在血色在沉沦。

  “万象!”

  大日武尊的惊呼声在虚空中回荡。

  他想要冲过来,却被大阳道尊死死缠住。

  “盟主!”其他武尊们也纷纷惊呼。

  那些从九州大地深处归来的玄修八阶,也纷纷出手。

  数十道攻击从不同方向朝血神巫於轰去,有无上剑气,有至高术法,有至强神通,有神明法宝。

  可那些攻击,却全都没有任何效果。

  江河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九州的山川,看到了九州的大地,看到了九州那些他守护过的城池和人民。

  他看到了武道联盟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看到了那些武尊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看到了那些凡人抬头望着破碎的天空,眼中满是恐惧和希望。

  他看到了自己走过的路,从九州到空界,从空界到太皇天,从太皇天回到九州。

  他看到了自己证道的那一天,看到了自己讲道的那十年,看到了自己站在这里、挡在九州前方的那一刻。

  意识消散的边缘,是一片混沌。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虚无。

  江河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嘴唇都张不开。

  他的身体在消失,他的道心在崩溃,他的神魂在消散。

  “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无底深渊的那一刻,一道朦胧的光,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亮了起来。

  就像一根针,扎进了血神巫於的道中。

  很轻,很细,却让它感觉到了疼痛。

  一道声音,从那光中传来,模糊、断续、仿佛隔着万古时空,又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

  “剑……”

  “命剑……”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中即将消散的叹息。

  天命,地命,人命。

  到底是什么贵?什么轻?

  天高高在上,俯瞰苍生,它制定规则,主宰生死,决定一切。

  在它眼中,众生平等,皆为蝼蚁。

  不是因为它残酷,而是因为它的视角太高了,高到看不清蝼蚁的模样,听不见蝼蚁的声音,感受不到蝼蚁的悲欢。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若无情天亦久。

  天命之贵,在于永恒,在于不变,在于不可违逆。

  可它的贵,也是它的轻。

  因为它从不低头,从不弯腰,从不为自己在乎的任何东西拼命。

  它只是在那里,亘古不变,冷漠而孤独。

  地,厚德载物,承载众生。

  它不像天那样高高在上,它就在脚下,默默承受着一切。

  它承载着山川河流,承载着城池村落,承载着万物的生老病死。

  地命之重,在于包容,在于承载,在于不言不语的坚守。

  可它的重,也是它的浅。

  因为它从不反抗,从不拒绝,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

  它只是在那里,默默承受,无声无息,直到天崩地裂,直到沧海桑田,直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那人命呢?

  人命是什么?

  是人。

  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痛会怕、会爱会恨的人。

  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在天地之间。

  受天命之约束,承地命之承载。

  人命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走,轻到一场病就能夺去,轻到一次意外就能消逝。

  可人命也很重,重到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去死,重到一个人可以为一座城去守,重到一个人可以为一道信念,走一辈子,都不回头。

  人命的贵,不在于永恒,而在于——短暂。

  因为短暂,所以珍贵。

  因为只有一次,所以不容辜负。

  人命的轻,不在于弱小,而在于——选择。

  你可以选择随波逐流,也可以选择逆流而上;

  你可以选择低头认命,也可以选择挺直脊梁。

  “天命贵,贵在永恒。地命重,重在承载。人命轻,轻在须臾。”

  “可人命也重,重在不可替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人,不是刍狗。

  人有心,有血有肉,有不愿屈服的脊梁,有不可磨灭的意志。

  这些,是天命没有的,地命也没有的。

  只有人命有。

  此刻,江河不需要天命加身,不需要地命扶持。

  他只需要自己。

  只需要自己的命。

  手中万象无量尺以剑化形,却仿佛很重。

  重到了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此刻,这柄剑,承载了他的全部。

  人命剑法,不是用来杀敌的。

  是用来证明的!

  证明他来过,证明他活过,证明他,从未放弃。

  哪怕面对九阶至高,他也要让祂知道——

  这个人,即便是蝼蚁,也拥有着独属于人类的辉煌。

  这个人的剑,可以刺破苍穹,可以撕裂虚空,可以在绝望中,劈开一道光。

  他抬起头,看着血神巫於,看着那双血色的、冰冷的眼眸。

  “我有一招,还请血神领教。”

  他松开手,万象无量剑化作一道光,没入他的眉心。

  “人命剑法!!!”

  江河的意识,在那一刻猛然炸开。

  爆发!!!!

  如同被困在深渊中的巨龙,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眸。

  一柄由他的生命、他的意志、他的全部存在凝聚而成的剑。

  人命之剑。

  以他为剑,以命为锋。

  血神巫於的眉头,首次皱起。

  那双血色的、冰冷的、仿佛看透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祂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祂也曾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那时祂还年轻,还只是一尊八阶的血道修士,还在诸天万界中挣扎求存。

  而那个人,已经站在了诸天之巅,俯瞰万界,号令众生。

  祂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祂的血道初成,自以为已经站在了八阶的巅峰,于是率领血神界的千万血子,浩浩荡荡地杀向九州。

  祂要吞噬九州,祂要以九州为跳板,证道九阶。

  然后,祂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九州的天穹之上,没有出手,没有言语,只是看了祂一眼。

  只是一眼。

  祂的血道便崩溃了,祂的千万血子便灰飞烟灭了,祂的百万年道行便差点毁于一旦。

  祂拼尽全力,燃烧了九成的本源,才从那一眼中逃脱。

  那一战,几乎成了祂一生的噩梦。

  从此,祂再也不敢轻易踏足九州。

  直到那个人失踪,直到九天的天裂之变,直到九州沦为诸天万界的弃子。

  祂才敢重新将目光投向这片土地。

  可祂依然不敢来,因为祂怕。

  怕那个人还活着,怕那个人还在守护着九州,怕那一眼的噩梦再次降临。

  如今,祂来了。

  因为祂已经成了九阶至高,祂觉得,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祂了。

  可此刻,祂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不是血脉,不是道统,而是——

  命。

  “人——”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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