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天清晨, 秦如风早早便起来开始打坐吐纳。
他如今的神魂与这具身体的结合并不稳固,若想不出岔子,方便日后承载更多的力量, 平日就得做足功夫。
才刚开始不久, 外面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若在往日, 被人打搅了他首先就会很不高兴,不愿意搭理,但今天这个敲门声与众不同,他还未看见门外人,便早有预断, 外面站着的可能是谁。
心情非但没有不愉快,反而欣喜无比,当即放弃如此重要的打坐,整理好衣裳, 面露微笑前去开门。
果然如他所料,门外站着的, 是面色微微有些害羞的鹿晚游。
“听侍从们说, 你始终没有起来, 我担心你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这才过来看看……”鹿晚游眼神躲闪, 没好意思往他屋子里面多看。
见到她, 秦如风浑身简直比打坐完几个周天还要畅快, 将屋门打开笑道:“我身上无事,多谢鹿小姐的担心了。”
见他人没事便好,鹿晚游低头从自己的袖中, 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里面装着几颗极品灵石。
“这个, 是用来支付之前那件拍品的,秦家主您清点一下。”她认真地递过去。
秦如风笑着看了看这个小袋子,轻轻地接了过来。
那东西,原本是他想要送给鹿晚游的礼物,本不该收取鹿家的报酬。
但是如今两边的关系,尚未到达那一步,过分的热情反而会吓走这一家子人,尤其是鹿晚游,还不如顺水推舟,有来有往。
装模作样地清点了一番灵石的数量,秦如风笑着点点头收下了。
看着鹿晚游长舒一口气的模样,他心中想着,总有一日,他要大大方方地给她送出无穷无尽的珍宝,而她也必定会毫无芥蒂地收下他的心意,不必再用这些报酬来做遮掩。
时日还长,他不急于这一时。
还上了钱,鹿晚游便按照母亲的吩咐,邀请秦如风前往鹿家大宅里四处转转。
自从法阵开启,灵气重新汹涌出来,鹿家繁盛的院子比之前更添绚烂了,鹿夫人愧疚秦如风来得如此匆忙,家中并未做好对贵客的接待,便想着还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他看看,才不失礼。
只要能与鹿晚游聊天相处,怎么都好,针对如此美妙的邀请,秦如风当然立即点头同意,马上便跨出门槛要与她一同离开。
身后,一群秦家的侍从们正端着药过来。
家主早上打坐时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一大早,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见家主好不容易将大门打开了,他们赶紧端药上来,可人还没走到呢,家主居然就要走了,连药都不喝一口,这可急坏了秦家的一众人等。
想叫,但是想起了之前家主的命令,并不敢随意打搅他与鹿小姐相处,便只能憋着,焦躁又无措地站在原地。
秦如风自然看见了这一群人,也看见了那碗对自己很重要的药,但什么都不在乎,只一心跟在鹿晚游的身后,与她微笑交谈,连个停顿的意思都没有。
有她在,他身上好得很,比喝药强多了。
最后还是鹿晚游察觉到背后氛围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才惊呼道:“啊……我居然给忘记了,秦家主您还需要喝药。”
她马上止步,带着秦如风回去,让他乖乖将药喝下。
秦家侍从们个个眼睛发亮,恨不得冲鹿晚游三拜九叩,大喊一声救命恩人。
虽然照办,但秦如风不想让鹿晚游心生自责,便笑着打岔道:“我现在身上大好,这药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是手下人不放心,非要逼着我喝,还以为今天能躲一场呢,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鹿小姐竟与我身边这些人,是一伙的……”
被他逗趣的说法,勾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鹿晚游捂着嘴笑道:“既然开了药方,便该按规矩服用,怎么能说停就停呢,他们也是一番好意,秦家主该多多顾惜自己的身体。”
“嗯,鹿小姐教训得是。”一碗苦药,被秦如风喝得好似甜茶,一番劝诫,听在他耳中也宛如天籁。
四周的侍从们见自家家主如此听鹿晚游的话,都恨不得将她供起来,等日后家主若再有任性妄为的时候,便喊鹿小姐过来整治他,保证比什么都管用,期待家主能早日达成所愿,这样他们照顾家主也会轻松不少。
喝过了药,便可以放心去院子里面逛一逛了。
鹿晚游只当秦如风是头次过来,一路当好主人的角色,给他事无巨细地介绍过去。
各色花草叫什么名字,亭台楼阁中又发生过哪些趣事,都讲给他听。
其实这些的东西,秦如风都知道,他在鹿家院子里面生活的时间,甚至比鹿晚游本人还要长,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那时,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座遗留着她气息的孤零零的大院子,日月无光,院景凋敝,没有任何可爱之处。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所有他无比熟悉却提不起兴趣的事物,经过她这一番介绍,才真正地焕发出光彩来,好似有了生命,整个院子也因为她的出现,而令秦如风觉得,值得多看两眼。
“真是个不错的宅邸,鹿小姐生长于其间,一定非常幸福。”他由衷地说着。
鹿晚游低头一笑,继续带着他前行。
两人经过鹿家祠堂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抬头往祠堂后方的小山上看。
那里,是焰泉的封印和入口所在。
这是秦如风在鹿家最为熟悉的东西,再次看见,想起往昔,他不由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
鹿晚游不解他这是为何,赶紧将人拦下来,睁大了眼睛摇头劝阻道:“后面的山是家族禁地,不能再随便过去了……”
焰泉是导致鹿家内耗直至衰落的主要根源,被封印之后,这里便被设置为禁地,包括族内人都不许再随意踏足。
对于这种不光彩的家族历史,鹿晚游没有给秦如风讲太多,只讲了一些大众都知道的东西,便想要赶紧揭过去。
耳边听着她的故事,秦如风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当年在这所做下的种种。
她说这是祖宗设下的封印,不能再被打开,否则对家族后患无穷;他当年却不顾一切地将这封印给破除了,为的就是将鹿家地底的灵气,施加到最大。
她说鹿家以前,内斗得十分惨烈,不少人被活生生投入了这焰泉之中,令人心悸,好在后来争斗终于停止了;他当年情绪癫狂,痴迷复活出一个完整的她时,也曾肆无忌惮投进去过不少活着的鹿家人,想要依靠这些喷薄而出的灵气,滋养她的残魂。
她说现在家族有了法阵,已经很好啦,不再需要依靠焰泉这种邪恶的力量;秦如风也点点头,随即笑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拥有一个活生生的她,便也不再需要如以往一样采取各种非常手段了,这种往事,也不可能会有任何人知晓,确实已经很好了。
他们都达成了各自的愿望,并在心中真实的欣喜。
鹿晚游不喜欢这个地方,总觉得这里沾染了无数族人的性命,带着森森的寒意,令她浑身莫名发颤:“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秦如风没有任何意见地点头:“好。你家祖上封印得对,这邪恶之物,确实不能再被打开了。”
鉴于秦如风下午便要启程离开了,鹿夫人中午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来招待他。
席间的气氛极好,大家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边吃边聊,连不胜酒力的鹿斐鸣,也陪着秦如风小酌了几杯,舍不得他这一知己离开。
酒足饭饱,又休息片刻,众人要将秦如风送出去时,有侍从突然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鹿夫人身边,对她耳语几句,惊得鹿夫人当即变了脸色:“当真?”
侍从连连点头。
另外几人都看着鹿夫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鹿夫人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情绪,才沉声道:“是郑家传来的消息,说郑夫人突然暴毙了。”
“……”鹿晚游原本拿在手上的小盒子,惊得差点掉了下去。
她前些天从盛家离开的时候,才与郑夫人打过照面呢。当时郑夫人看起来面色不错,身体也好,还有心情对她跟姐姐语出嘲弄,不像是会突发疾病猝死的模样啊。
怎么在路上行了这几天,才到家不久,就听见了这个消息。
鹿斐鸣也在惊讶中,无言皱眉。
这一圈中人,若有人有心观察,竟只有秦如风一人始终保持着微笑的面色,甚至在听见这个噩耗时,他嘴角上翘的幅度还变大了些。低头垂眸掩盖掉几分,再抬头才与众人一样,抹掉了脸上丰富的表情。
“不行,我得前去安排一下。”
鹿夫人最先行动了起来,拉着身边的侍从一阵吩咐
她与郑夫人有点交情,虽然因为郑冠玉的事闹得僵了,可如今人死为大,理应立即去郑家吊唁。
秦如风抓住机会适时开口,脸上有些微的笑意:“既然我也听见了这个消息,便也遣人送一份奠仪过去,让他们与鹿夫人您同行吧,路上有个照应。”
鹿夫人答应了,最后客气将秦如风送到大门边,她便先行离开,剩下的话交给晚辈们自己去说。
鹿斐鸣尤其舍不得秦如风离开,话语里多是希望他日后能经常过来拜访,两人可再就阵法的问题畅谈;而鹿晚游则递上了自己一直抱着的小盒子,里面装着鹿家准备的一些药材,要送给秦如风调理身体。
“希望下次见到秦家主时,你便能完全康复了。”
能得她一句祝愿,秦如风简直比喝下十副膏药都还要受用,当即便珍惜地将药材全部收下,并作出保证,下次见面,定不会叫鹿晚游失望。
按照他本人的计划,身体孱弱也仅是暂时的,他总能找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充实自身,没有这些东西,他要怎么好好保护鹿晚游呢。
看着秦家众人离开,鹿斐鸣摇头嗟叹:“唉,我在家中,常年没什么朋友,最近这些日子一连就来了两个,实在欣喜。真希望秦家主所说的下次快些到来,哦,对了,还有百里仙君。”
“……”鹿晚游无言地扫了哥哥一眼。
她想对哥哥说,秦家主可能会再来,但百里仙君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就别想了吧……不过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抿唇低头走进了大门。
*
修真界中,目前最盛传的消息,除了郑夫人的离奇暴毙之外,便是秦家主对鹿家的照顾了。
这事传得尽人皆知,不仅仅是世家,各大宗门也都听到了消息。
飞星洞天内门的膳堂,几个高阶弟子正在议论此事。
“啧啧,你们最近没下山去执行任务,大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那秦家主对鹿家小姐多么看重,连他多年的好友,在鹿小姐面前都得低头!”
“还有人说,看着秦家主带鹿小姐逛那些店铺啊,买下了好大一堆东西,都是他花钱,就为了讨得美人欢心!”
百里渊才坐下,听见师弟们在讨论这些小道消息,便知道自己选错了位置。
他内心烦躁不已,根本不乐意多听,可若再换座位的话,就显得自己有多在意似的,只好冷着面色坐下来,沉默地吃自己的饭菜,并不参与进去。
师弟们瞧见了他,恭敬地喊过师兄之后,便忍不住心里的跃跃欲试,想要朝百里渊传递这个消息。
只是,他们的话才刚刚开个头,便被神色冷漠的百里渊抬头打断:“这些事,与我有什么相干,为何要说给我听?”
众师弟不疑有他,只觉得自家师兄真是道心坚定,完全不为外界纷杂所侵扰,令人敬佩。
“我就说师兄厉害,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
“想想也是,以前鹿小姐说喜欢他,师兄都没有反应,现在怎么可能对她跟谁在一起有反应嘛。”
“可叹哟,鹿小姐之前还说多么喜欢我们师兄呢,现在转头就跟秦家主走这么近了,啧啧,世家女子这么容易见异思迁吗?”
几个高阶弟子,以为自己调侃的是鹿晚游,殊不知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在了自家师兄百里渊的心上,刺得他嚼一口米饭,都像是在处置劲敌,咬得牙齿间咯吱作响。
还有师弟胆子大,没从百里渊不悦的脸颊上看出什么,探头过来好奇询问:“百里师兄,之前盛家的宴会你也过去参加了,听说那秦家主就是在盛家开始对鹿小姐好的,发生了好多事情,你当时过去可有看到过什么,给我们讲讲呗?”
看到了什么?
百里渊心中冷笑一声,咽下仇人骸骨一般将口中的饭菜吞下去。
他看到了鹿晚游与秦如风坐在一起埋头讲话,看到了秦如风心心念念给她送各种礼物,看到了鹿晚游对他与对秦如风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还看到了鹿晚游斩钉截铁地说不愿与他有任何牵扯,连孩子都不想要……
种种内容,可太多了,每一件都足以令他刻骨铭心,又每一件都不能讲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垂眸掩饰下眼中的诸多情绪,百里渊声音冰冷,嘴硬回复道:“我关注她做什么?我去盛家,又不是为了看她的。”
师弟们有些挠头,知道师兄他说得没错,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师兄过去,肯定不是为了鹿小姐……只是我其实想不太通啊,这盛家为一个长孙的出生办宴会,怎么值得师兄你亲自过去祝贺啊?”
他们宗门弟子千千万,派首屈一指的镇派弟子过去送礼,这未免有点太过大材小用了一点吧,得换盛家主自己过寿才算合格。
被师弟的这个问题一下问蒙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意图,百里渊眼神转了转,面色不变地很快给出恰当回答:“盛家主与掌门是好友,我是代替掌门过去看望他老人家。”
他这话说得含糊,让众位师弟都以为他是奉掌门的命令才过去的,顿时纷纷哦了一声,表示原来如此。
几人正说话间,另外一边的座位上,又坐下了一个人,大家转头一看,居然是一直在外执行任务、罕见露面的李音。
众师弟自然又冲这位师姐行礼,只有百里渊好似根本没看见她似的,理都不理。
李音也习惯了,目光收回来,冷眼打量这些光动嘴说话,却不好好吃饭的师弟们。
“老远就听见你们几个人在这里嘴碎,背后说人闲话,就这么好玩?鹿小姐她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了,都是她自己的事,你们在这操什么心呢?”
这位师姐虽然表情没有百里师兄可怕,但说出来的话也向来直接,让人不好招架。
几个人的表情,都在李音的注视之下,变得讪讪的,笑容干瘪。
“她以前喜欢百里渊,那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后来过来咱们门派,与他接触了一下,觉得这人不行,就马上改了,去喜欢其他人,有什么不对?你们看看你们的百里师兄,是个会对女子好的人吗,每天连张好脸都没有,根本就不堪为良配。鹿小姐这可不叫见异思迁,这叫弃暗投明。”
“……”
在一众师弟们的附和点头声中,坐在另一头的百里渊,逐渐觉察出味道来了。
李音这话语中的种种,看似是在教训师弟们,其实全都在戳他?
他都懒得搭理她了 ,还要被如此攻击?
“我是暗?”百里渊心头窝火,终于装不下去了,冷冷转头,盯向李音。
李音轻笑一声,认真吃自己的饭,间隙缓缓道:“看看你黑成这样的脸色,难不成,你还以为你自己是明啊?”
说完,又是摇头一笑,好像听见了一个多有意思的笑话。
她不过是与百里渊日常不合而习惯性地讽刺而已,但是结合百里渊这次出远门所见到的情形,却无疑对他形成了重击。
他是暗,那秦如风是明咯?
所以鹿晚游才会对他们两个,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明明他也是本着缓和关系的愿望找过去的,可鹿晚游一见到他,就避之不及,要么哭,要么怕,根本不愿意与他好好谈话;倒是面对秦如风的时候,她温言细语,没有丝毫畏惧和恐慌。
脑子里的画面一对比出来,再回味这句明和暗,百里渊心里老大的不是滋味,越发坐不住了,饭也不吃了,将筷子一放,整个人扭头就走。
见他突然走了,众弟子们为难的将目光投向李音,李音一扬眉:“他自己脾气别扭,关我什么事?”
弟子们讷讷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果然传闻中,这两位的关系不好是真的……下次还是别让他俩坐在一起吃饭了。
回去之后,百里渊一个人坐在桌前,貌似在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有任务堂的师弟,按照惯例过来,在他面前放上了一本册子,看他表情还好,也没多凶,便大着胆子试探问道:“师兄?师兄啊……这是近期下山的任务安排,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勾选的?”
前段时间,百里师兄就酷爱去参加各种世家们也会参加的活动,乐于去跟这些世家联络关系,所以现在任务堂便又将册子拿过来,看他有没有什么想要主动挑选的活动,等他挑选完了,才轮得到其他人接受安排。
百里渊扫了面前的册子一眼,迟疑片刻之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勾任何一个,反而将册子合上,退了回去。
“不必了,我近期不想下山,要在宗门内专心修炼。”
嘴上这样冷冷说着,其实心中同时又有些不舍,但他还是果断地将这种脆弱的情绪给压制住了,逼着自己以后也不能再表露出来,让人看见。
不舍又怎样,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
弟子一愣,心想这变动也太快了吧。
之前百里师兄可还恨不得把那些活动全部参加一遍呢,现在突然就又转了性子,实在让人弄不懂。师弟内心念叨,嘴上可不敢说,点头称是之后,乖乖将册子抱走离开了。
此后,百里渊便正如他本人所说的,一门心思在门中修炼,专心练剑,不再下山。
面对他又一次如此大的转变,门中弟子也是悄悄议论。
有人说他是在为不久之后的镇派弟子考核做准备,也有人说,这是师兄窥得机缘要突破境界了,反正都觉得是好事一件,只有百里渊自己知道,他在练剑时候有多容易分心,效率低下。
动不动就会借由某个剑招,想到某个并不擅长使剑的人身上去;或者强压着自己苦练一天,却收效甚微,想起曾经呵斥她做无用功的话语,如今居然也应验在他自己身上。
时日一长,颇多苦恼,精神不济,正好太溪山中传出有上古妖兽作乱的消息,飞星洞天派出前一波弟子前去却探寻无果,这个重担不得不交到了百里渊的身上。
他本可以推辞,看出他状况异常的师弟们却都劝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出去转转,换个心情,何苦总是闷在山上。
百里渊虽未将那妖兽放在眼里,但在诸多劝说之下,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散心机会,太溪山风景秀美,正好可以去看看,反正也碰不到鹿晚游,他便答应了下来。
孙萝一听他要前往太溪山,便吵着也要同行,借口要跟师兄多学点本事。
此时的百里渊,对任何事都不太提得起兴趣,他连自己都不太关注了,更不会去在意师弟师妹们的举动,谁说要跟着,他也懒得拒绝,就这样组了一群人,浩浩荡荡便往太溪山而去了。
师弟师妹们负责在山中找寻那上古妖兽的踪迹,百里渊自己则借着灵动的山水休养精神,万事不插手。
可惜一连几日,都效果甚微,不仅连妖兽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他自己的心情也没有恢复多少,依旧神色恹恹,说不定这次出来,又要无功而返了。
听师弟汇报今日搜索无果的消息,百里渊脸上毫无表情,点了点头便转身要前往驻地,等明日再看情况。
师弟们心中着急,却不敢讲。
若是师兄始终是如此心不在焉的状态,兴致不高,不出面找寻,凭他们的本事,如何能找到那妖兽,回去少不得又得被长老们责怪了……
众人心情各异地一起下山,走往驻地休息,迎面却在山路上,与一群目光四处探索,像是在寻找什么的人撞上了。
看见走在人群最中间,那个个子娇小,却神色尤其认真的女子,百里渊沉寂灰暗许久的心,一下子跳动了起来,砰砰砰地猛烈撞击,让得他胸口发疼,长时间无精打采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神采,盯住她便舍不得再挪开。
微微张开的嘴唇,差一点就直接吐出了她的名字,幸亏理智在紧急时刻叫住了他,才没有让他陷入失态。
孙萝不知师兄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便不走了,疑惑上前来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面色陡然不高兴起来。
“啧,怎么在这里都能碰到这个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