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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咸鱼贵妃她不想翻身 棠花树 5451 2025-12-26 13:19

  李珩注意到了忽然跑进院子里的人, 但仍然专注地吹着箫。

  夜幕已至,那树上的桃花在白灯笼的映照下摇曳着,像是在挥手送别一般。秦玉柔越走越慢, 行至门前,康善宫的一名宫女拦住了她。

  “贤妃娘娘给您留了话, 说她走得安心, 无需面前吊唁,她恐容颜苍白, 徒惹您伤心。”

  秦玉柔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再不见在门前朝她笑着的顾姐姐,只听着那箫声呜咽。

  她曾亲眼看着她的二姐慢慢没了呼吸, 也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病友离去,但无论经历过多少次生离死别,她都会放不下永别的滋味。

  她心中越想越悲凉, 看向一旁皇帝的时候心中也带着怨, 可就像顾晚秋曾经说的, 若不是陛下愿意接她入宫,还一直派人替她治疗,她可能连十七岁那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顾晚秋走了,在这云诡波谲的皇宫里,还有谁会拿着真心对她。

  箫声止,李珩慢慢走了过来。两人并立在门前,久久不语。

  “陛下能给臣妾讲讲这曲子的故事吗,臣妾见姐姐最后一面的时候, 她弹的正是这首。”

  斯人已去, 那把琴还在桃花树下。

  李珩摸着微凉的玉箫,开始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承世五年的时候, 朕大选,其实当时朕已经答应贤妃的父亲顾大人许她进宫,但不知道她为人如何,听说她要在三月中旬去上香,所以朕便微服出了宫。”

  说到成亲,当时只有十六岁的李珩其实要比现在的他谨慎一些,当时好几个原本有机会入宫的人,在他亲自查看之后从名册上被划掉。

  那时候关中大旱,很多流民涌进华京来,顾晚秋上香一路上都在给那些流民铜钱,但她带的钱也有限,给着给着自然也没了,于是她便拿出琴来,找了一处桥边的桃花树下,开始弹琴卖艺。

  “顾姐姐从小便很善良。”秦玉柔看着那白灯笼,可老天却不曾眷顾这般善良的人。

  顾晚秋弹了很久,直到弹得有些累了,换了曲悠扬的,这时候李珩大概也摸清了这姑娘的情况,知道她是为了百姓才如此做,将身上的一整个荷包解下来给了她的婢女。

  “但她不愿意收,朕便说要买下她的曲谱。”

  李珩听得出来,最后那一曲应当是她自己随心而做,还有些不足之处。

  “她说曲谱未成,朕便让她作好后送到尚府,曲成便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

  秦玉柔叹息:“后来顾姐姐通过大选后进了宫?”

  李珩点头:“朕隐隐约约察觉出她的心意,她也知道朕的态度,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是皇帝与妃嫔,但更算是友人。”

  “除夕那晚的时候,她对朕说不必再来了,若要相送的话,待到三月的时候为她曲一首,她便知足。”

  “朕这几日数次从寿康宫门前走过,听见你的声音,知你在陪着她,便也稍安。”李珩收回思绪,半晌后看着那桃花树悠悠轻叹一声:“朕在庆元殿,听见她的琴声了,一如当年。”

  秦玉柔认真听着,眼泪不禁流了下来。缘分让他们相遇相知相守,唯独没有让他们相爱。

  她无法质问皇帝为何不爱,因为爱本就没有什么道理,没有规律。

  里面大约已经收拾妥当了,屋里开始传来沉闷的哭声。秦玉柔有些听不下去,难受得很,便转身往外走。

  那会儿她跑起来都不觉得脚疼,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严嬷嬷等人在康善宫外候着,手里拿着披风,见她过去后给她披上。

  李珩看着她一瘸一拐地离开,想起顾晚秋留给他最后的话。

  “安妃妹妹虽然生在秦家,但是性子至纯至简,陛下您无需那般提防她。臣妾希望,在臣妾走后您能帮臣妾好好照看她。”

  “陛下,人这命啊其实仓促短暂得很,有时候要开口解释才能让人明白,才能不蹉跎光阴,您不要觉得旁人都像臣妾一样能悟出来,臣妾悟得也累啊。”

  “臣妾做了一件满是桃花的衣裳,到时候想当做陪葬。来世臣妾想转生成一棵桃花树,也为旁的人拉拉姻缘,听听琴音。”

  风起,吹起他银色的袍边,似乎在推着他往外走。

  那温婉的声音似还在耳边:“待到桃花盛开的时候,陛下为臣妾吹一曲吧,臣妾听完再走。”

  ——

  夜里,秦玉柔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凄冷的风声,心中心绪翻腾,一会儿梦见刚入宫时候看着陌生的一群人,一会儿梦见和顾晚秋喝酒,还梦见她一个人在桃花树下弹琴,笑着问她,今年花开后可还有酒喝。

  因睡得不安稳,醒得自然也早,她觉得口中渴得慌,便喊了声今日房外值夜的玉竹。

  玉竹端上门口的蜡烛,揉着眼问道:“娘娘起得这么早,怎的了?”

  秦玉柔说想喝水。

  “娘娘一等,奴婢这就去烧一些,可不兴喝那冷水。”

  玉竹将蜡烛放下,跑去小厨房,烧开一壶后兑了些凉水才端来给她,却见她眼神直愣。

  她把水递过去:“娘娘慢点喝。”

  秦玉柔始终呆呆的,玉竹不放心,探了探她的额头,惊呼道:“这该是烧了。”

  在流感大暴发的时候他们娘娘都没有招惹上,眼下定是伤心惊惧来,玉竹扣着手心慌起来:“眼下时间还早,奴婢先去煮碗浓姜汤,过会再去寻太医来。”

  玉楼阁里里外外的人忙了一早,好不容易让秦玉柔喝下了药,但谁也拦不住她要去看着顾晚秋出殡。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衫,挑了些银簪子束发后去了明德宫,一站一上午,迎风哭了很久,让她的病雪上加霜。

  之后几日,她的烧依旧反反复复,她自个又不混在意,也不说话,将真儿和严萍急得团团转。

  小厨房也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但秦玉柔总是吃几口便没了兴致,更不用说打牌了,这段时间玉楼阁闭门谢客,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

  乌蒙使团已经到了冀州,大约三日后入城,李珩与礼部商议过迎宾事宜后去了云台阁。

  他听闻近日柳明雪与林太后走得很近,虽说两人在佛道一事上相投,但他还是怕林太后识出柳明雪的身份来。

  从前林太后可并不待见柳家,毕竟先太子没有选她林家的姑娘为太子妃,这事曾一度让林太后与先太子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

  云台阁中依然是茶香淡淡,李珩边饮茶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但柳明雪却让他不用担心:“向来灯下最黑,再说,这宫里只一座佛堂,避是避不开了。”

  柳明雪之前也同他说过自己信佛的原因,是想替她惨死的同族亲友超度,望他们早登极乐,但李珩却总觉得,还有另一层原因:“阿雪,你想同林太后结盟吗?”

  听到这话,柳明雪没有半分诧异,毕竟在外人看来,她一直在讨好林太后。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与阿珩你共同对付秦家,就不会舍近求远去找林太后,况且她在宫里能对付的不过一个安妃而已。”

  李珩面容平淡,关于秦玉柔的事情,他已经同柳明雪说明白了,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再说一遍恐怕会伤了情分。

  夜深躺在榻上时,李珩捋着近来的政事,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柳明雪虽说要与他结盟对付秦家,可是近一个月来,她既没有开口要什么情报,也没有同他商量过该如何做,她是不信任自己,还是有些事情连自己也不能知道。

  过了几日,李珩照例去给林太后请安,林太后当着他的面说起秦玉柔的不是来。

  “哀家从未见过如此疏懒的人,贤妃去世,哀家也难受,她却一直借拖生病,这都多少天没来请安了。”林太后总觉得这皇帝被那狐媚迷了心智,不然这等女人到底有哪里好。

  见李珩没开口,林太后嗤笑道:“哀家看,都是皇上惯的,马上就要踩到哀家头上去了。”

  李珩摇头,他知道秦玉柔是因贤妃去世而忧伤过度,但也没开口辩解,否则会让林太后更恼。

  林太后这种在宫中常年勾心斗角的人,怕是早就不在意真情了,所以才会不知道至亲至爱之人离世的痛苦。

  “母后莫气,儿臣这就去探探虚实。”李珩顺水推舟,拍了拍袍上的褶子,便站了起身。

  “哎……”林太后也没想到这话会让李珩去玉楼阁啊,好不容易年后皇帝一次都没去,这倒让她给劝了去。

  见林太后跟着站起来,李珩拱手:“外面冷,母后您不用跟出来。”

  林太后欲言又止,她不是要跟出去,她是想拦住啊!

  玉楼阁中,秋千上布满尘土。

  秦玉柔靠在窗边,顾晚秋头七过后,阿茉将她生前嘱咐的东西交给了秦玉柔,秦玉柔问了她的去处,阿茉说皇帝放她出宫了。

  对于一个陪嫁丫鬟来说,换个主子恐难善终,皇帝这样做是保全了她。

  阿茉送来的东西里有顾晚秋之前说的虎头鞋,男娃女娃的都有,还有一个极为可爱的兔娃娃。

  之前她称赞顾晚秋手巧,问她能不能做出娃娃来,如今竟真的做了出来,只是那尾巴上的线还没收。

  除夕她去看望顾晚秋的时候,看见她手边的筐子中正是这块布料。

  “都病成那样了……”秦玉柔一想起来,泪不禁又流了下来。

  李珩进门的时候便看见秦玉柔眼睛红红的,也瞧见了她桌上摆着的虎头鞋,拿到手上看起来。

  “贤妃做的?”

  秦玉柔点点头:“我没有告诉姐姐我那是假的,她便做了这些。”

  这样想来,她瞒着顾晚秋的事情可是在太多了,顾晚秋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但她呢?

  “她有心了。”李珩轻轻放下没有手心大的鞋子,又看见了一只尾巴耷拉着的兔子。

  “你说是你的眼红,还是这兔子的眼红?”李珩将兔子怼到秦玉柔面前:“贤妃若是知道你天天以泪洗面,地下也难安。”

  秦玉柔抱过兔子:“陛下您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李珩拿出一块帕子递给秦玉柔:“可你当初也是这样安慰朕的。”

  秦玉柔接过帕子擦去眼角的泪痕,终于想起自己醉酒那日说的话来,人是自己抱上去的,也是自己安慰的,但后来,是李珩抱着她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皇帝又占她便宜!

  李珩看着她发呆,忙把手伸到她额头上,便瞧见那含光的眸子打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烧着。”他收回手来,让真儿去喊魏烛,怎么都快十日了,人还没好。

  “心病还需心药治,娘娘早日放下,便能早日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魏烛走后,李珩心想,她如此性情,往后在宫中可如何自处,毕竟宫中让人伤心难过的事情实在太多。

  不知不觉的,他的手摸上了秦玉柔的头,惹得秦玉柔有些不敢动,用眼神问他在做什么。

  “摸蕙月习惯了。”李珩这才收回手来,但心中仍然忧虑,“你这样子,太让人担心。”

  或许是有人陪着的缘故,晚膳时候秦玉柔的食欲好了不少,但比起从前来,不足一半。

  她本想放下筷子,结果李珩夹着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你若是瘦了,朕没办法和贤妃交代。”

  皇帝夹的菜,她不敢不吃,只是吃下去后闷闷道:“贤妃姐姐都在我梦里呢,我自个儿跟她交代。”

  李珩笑了笑,又夹了块莴笋放进她碗中,秦玉柔又拾起筷子吃了。然后他又试了试萝卜,入冬后萝卜多入菜,但是他几次都发现秦玉柔并不喜吃。

  果然,秦玉柔这次去夹菜的时候便犹豫许多,吃的时候也是一副勉强的表情。

  他一下子涌起了夹菜的乐趣,但秦玉柔赶紧制止了他:“臣妾自己吃就好。”

  她端起茶来咽下去一大口,企图冲淡嘴里的萝卜味,又快速咽下一块醋芹,这才舒服了许多。

  李珩见她又慢腾腾吃了几口,想着身体烧着也不宜吃太多,他便放下了筷子,示意高鸿可以撤下去了。

  因病着,秦玉柔早早便打起哈欠,不一会便倚着床栏睡着了。

  李珩走过去轻轻晃了晃她,见她惺忪地睁开眼。

  “陛下,臣妾想睡了,可好?”

  李珩点头:“你从前病着,朕何时管过你几时睡?困了便去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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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是白天。”秦玉柔摇晃着站起来。

  白天不用沐浴,她现在身子疲得很,不想沐浴,虽前两日洗过,但皇帝那洁癖肯定难以容忍她。而且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皇帝居然在她发热的时候还待在这里。

  李珩问道:“白日黑夜有何不同,还是说你得熄了烛才能睡着?”

  秦玉柔摆手:“臣妾病着,您还要留宿?”

  李珩这才听出她的意图来,原来是赶他走的:“你那病是急火攻心,又不是风寒,传染不了朕。”

  秦玉柔一想,太医说的确实是这样,是她自己愁思过重,病才迟迟不好,可她还是不想沐浴。

  李珩再次见到秦玉柔呆住了,摇了摇头后轻轻扣了下床栏道:“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难不成……肚子痛?”

  肚子痛是指葵水吧,秦玉柔想起那回来,自己好像也没有沐浴,不禁对“皇帝洁癖”四个字画上了问号。

  “臣妾,可以不沐浴吗?”她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李珩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便说她既病着,着凉对身体无益,不沐浴并无不可。

  秦玉柔这下大概明白了,皇帝不是有洁癖,而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喜欢她的靠近罢了。

  果然这关系好坏还是得处出来啊。

  秦玉柔简单洗漱完后躺在了床上,虽人困着,但却没能睡着,一直到李珩沐浴完还是醒着。

  “怎么了,不是说困吗?”这回轮到秦玉柔看李珩缴发,他坐在床尾,没叫人来服侍。

  从她这个角度看,能看到那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没入锁骨里。

  她慌慌脑袋,没人跟她说过,发烧会变得好色啊。

  秦玉柔闭上眼睛:“臣妾这就睡。”

  李珩从书架上寻了本书,回到床边的时候见秦玉柔已经睡熟了,便小心了些上床。这也算是一种很新的体验了,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挺顾念这女人的,甚至成了一种自觉。

  他习惯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头发彻底干,但是一翻开这本《昆仑山游记》,他便发现自己被书皮蒙骗了。

  因为这书本在翻过两页后,开头便是一句:大师兄他决定修无情道这件事,小师妹是极力反对的,央求了七天七夜。

  他看了看一旁熟睡的秦玉柔,想着一来一去会吵醒她,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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