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瑶华宫中, 李蕙月正目瞪口呆地听着她皇兄给她交代的话。
“皇兄,你让我把安贵妃留在宫里一整天?这不是开玩笑嘛,在她阁子里有围棋和叶子牌, 我这什么玩的都没有,我留她, 到时候我俩干瞪眼?”
屋外雨声阵阵, 要不是这场雨,李珩完全可以让秦玉柔去道然寺烧柱香, 可如今外面是去不了了。
“办法你自己想,要是办好了,朕允你出宫玩一天;若是办不好, 朕就让你一个月都见不到尚昀青。”
诱惑是小,威胁是大,李蕙月气得直跺脚。
李蕙月气不打一处来:“皇兄, 你把她交到我手上, 就不信我在她茶里撒上迷药, 让她睡上一整天?”
李珩摸了摸她的头:“别忘了,你及笄宴时候还是她帮你摆脱困境的,你怎可忘恩负义。”
“啊啊啊!”李蕙月无能狂吼,等李珩离开后在屋里开始左思右想,想着怎么把人请来。
——
玉楼阁中,秦玉柔晕晕沉沉地吃着鸡蛋饼,这是她吩咐小厨房做的。因着睡前总是和李珩折腾,近来她几乎每日都会错过御膳房的早膳, 只能靠着小厨房填肚子。
也不知道李珩会什么时候腻。
玉楼阁阁门未开, 隐隐听见敲门声,外院的宫女询问过后通报:“娘娘, 门外来了个宫女,说是瑶华宫里的。”
李蕙月要是想打麻将自己来就行了,派人来是为了什么事?秦玉柔让把人请进来。
来的确实是李蕙月的贴身宫女春禾,她收起伞来,看了看秦玉柔左右的人,似乎有些话很难开口。
秦玉柔让旁的人下去,只留下真儿。
不知道是不是郑如燕给她留下的后遗症,她现在也很难轻信旁人,还是留下真儿比较妥帖,还解释道:“你且说吧,本宫的大宫女会守口如瓶的。”
真儿还在一旁做了一个缝住嘴的动作,又因为听见这声“大宫女”,身体都站得更直了。
春禾舔了下干涸的嘴:“是这样的贵妃娘娘,长公主最近为情所困,心绪重重,总是发脾气还不喜吃饭,想找您过去聊聊天。另外尚大人的生辰要到了,她也想您过去帮忙参谋参谋。”
这满后宫里知道李蕙月心思的确实也没有旁人了,她点了点头,表示稍作等待便跟着春禾走。
当她打着伞走在去瑶华宫的路上时,忽然反应过来,李蕙月找她有事,为什么她要冒雨前去……那小姑娘真是比她还懒。
来到瑶华宫,秦玉柔本以为会看见一副怏怏神色的李蕙月,结果她只从这少女脸上看到了焦急和见到她的惊喜。
“听说你想见我?”秦玉柔忐忑地问道,因为她实在不清楚李蕙月现在脸上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咱们先挑礼物。”说完李蕙月就带着她去了自己的私库,挑礼物这事倒也不算是扯谎,她的确还没拿定主意。
秦玉柔从进入那装满宝物的库房开始,嘴就没有闭上过,这就是皇帝亲妹妹的收藏吗,件件都这么精美。
不过及笄宴的时候她也见识过了,李蕙月的手上不可能缺少好东西。她仔细地看过去,发现李蕙月专门开辟了两个柜子,据李蕙月介绍,一个柜子里放得全是她皇兄御赐之物,而另一个柜子里是尚昀青送给她的东西。
看得出来,李蕙月应当是常来,那柜子里的铜镜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怎么有这么多夜明珠?”秦玉柔指着御赐那个柜子里的一排夜明珠,有些是用了金丝做了镂花,有些是用银丝做的底座,还有些是夜明珠做的珠坠。数量之多,秦玉柔觉得这屋到了晚上应该会发出淡淡的绿光来。
“我小时候说了句喜欢夜明珠,结果皇兄就连着送了好几年,直到我说不喜欢了才作罢。”
秦玉柔觉得这很皇帝,实在没什么情趣。
她一件件看过去,感觉自己是在参观小型博物馆,李蕙月也记不清这些东西是谁送的,又是什么东西,幸好她的嬷嬷靠谱,时不时会在旁解释。
秦玉柔的目光最后停在一根镶金玉笔上,看了好久才把目光移开:“你既然要送生辰礼,就该想清楚尚大人的喜好是什么。”
李蕙月思索了一下:“他喜欢收藏兵器,还喜欢各色的宝石。”
听说尚昀青腰间的玉佩都是隔三差五地换,衣服也是不拘一格,喜欢亮丽些的颜色。
秦玉柔突然想到可以送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将这个想法告诉李蕙月后,她也觉得自己花了心思的要比送现成的有诚意,两人一拍即合。
从库房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分,李蕙月忽然觉得留住秦玉柔一天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
秦玉柔原本打算和李蕙月商量一下匕首上的花样的,但是李蕙月说先用午膳,她也就没有拒绝。不过再怎么看,李蕙月也不像是因为忧思而不吃饭的人。
“你的宫女来找我的时候说,你因为尚大人的事情茶饭不思,我还以为你这几日定是清减了。”秦玉柔咽下一口茄子。
李蕙月不自然地低下头,说吃完饭再谈。
饭后,李蕙月还是不开口,秦玉柔实在按捺不下好奇心,变着法子旁敲侧击:“你们上次一起逛街,牵手没?”
李蕙月羞赧地摇摇头:“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没有说开。”
秦玉柔震惊:“不是,你没有开口就算了,尚大人也……”
“腼腆”两个字秦玉柔实在说不出来,毕竟人人都说尚昀青性格洒脱不羁。
“他对我很好,但也只是温柔体贴,说不定他真拿我当妹妹看,这让我怎么好开口。”
哇,这就是纯爱嘛,这就是暧昧吗,她不信尚昀青对李蕙月没有男女之情!及笄宴那天,尚昀青明显是跟着李珩来找李蕙月的。
“难不成他在等你开口?”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李蕙月是公主,她开口说喜欢一个人,这事才算是敲定。
“我才不说!”李蕙月撇过头去,“这样显得我多没面子,像是本公主非他不可一样,他一个大男人……这本就该他说。”
这还是个拉不下架子的,秦玉柔叹了口气。
“那你和皇兄呢,谁先说的,肯定是你吧!”毕竟都是嫔妃争宠,哪有皇帝纡尊降贵的。
秦玉柔笑起来,她才不会对李珩表明心意。
“错了,是你皇兄主动。”
李蕙月惊讶:“不可能,我皇兄冷静自持,这种情爱的话怎么可能会挂在嘴上。”
人前冷静自持,人后各种情话套路,秦玉柔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得好。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秦玉柔没有把话挑明,给李珩留了个面子。
这话李蕙月倒是挺得很熟悉,貌似他皇兄也说过一样的话,只不过:“那你喜欢我皇兄什么?”
这就把秦玉柔难倒了,说实话,她都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李珩。
大概是见色起意?还是因为自己生辰的时候他连夜赶来,还是他好心答应自己出宫的请求,亦或者她被那些拥抱和亲吻所迷惑了。
她托着腮,捡了句最正常的理由回道:“大概是你皇兄,是个明君吧。”
李蕙月看智障一般看着秦玉柔:“你还不如说我皇兄是个好人,难不成是个好人你就喜欢了?”
秦玉柔笑道:“你皇兄当然算得上是好人,他不昏聩、不亲佞、不滥杀无辜,他勤政、爱民、心系天下,我觉得这样的明君很有魅力。”
在秦玉柔一番糊弄之下,李蕙月还真就信了,没有再纠缠下去,话题重新回到李蕙月身上。秦玉柔虽然说了好些让她试探的法子,但是李蕙月还是不敢。
“再等等,我不想让他还有皇兄觉得,我这么急着嫁人。”
秦玉柔也觉得,依着李珩的性子,大概也不会这么快放人。
后来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开始琢磨起匕首的模样来,还不经意地说起秦玉柔做的那条玉腰带。
“送玉腰带,是要拷牢一个人的意思吧,你花样可真多,怪不得我皇兄被你抓得死死的,我可不敢。”
秦玉柔微怔:“天地良心,不是我要做的,是你皇兄硬要我送的,而且,谁知道玉腰带有这意思。”
梅开二度,李蕙月再次震惊:“我皇兄,让你做的?”
秦玉柔点头。
这下,李蕙月忽然觉得,她的皇兄大概是个闷骚的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的时分,李蕙月“盛情邀请”秦玉柔留下一起用膳。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就留在这里吃饭吧,瑶华宫虽然没有小厨房,但是有上好的茶,你若是想喝酒,我这里也有私藏。”
秦玉柔倒也不想走,主要是雨太大了,或许等一会儿会小些。
等秦玉柔吃完饭后,李蕙月又说自己棋艺不精,尚昀青擅棋,所以缠着她下了盘棋。
李蕙月也不知道她皇兄在搞什么,知道庆元殿的小太监偷偷在瑶华宫露了个头后她才松了口气,看来可以放人回去了。
望着秦玉柔离开的背影,李蕙月悠悠地朝自己身旁的嬷嬷说:“你觉得她有没有发现我是在故意拦着她?”
那嬷嬷笑着说:“没有,公主您表现得特别自然。”
李蕙月也是如此觉得,原本以为两人会无事可做,结果一天竟做了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还不会觉得无聊。
“老奴瞧得出来,安贵妃娘娘是个纯真无瑕的人,您与她往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哪有。”李蕙月收起自己的笑容来,但又忽然想知道,她皇兄为什么要她将秦玉柔留住一天。
雨并没有小很多,秦玉柔的衣裙和鞋子在半路就湿了,她自暴自弃地带着真儿还有另外三个宫女淌水回了玉楼阁。
一到玉楼阁,就见严嬷嬷就在门口等着了:“娘娘,快些先去沐浴吧,瞧您身上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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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柔不疑有他,回屋里脱下来和直接去偏房浴桶那换下衣服来没有什么差。
“你们什么时候烧好的水?”浴桶中氤氲着雾气,两个宫女又往浴桶中到了些热水,试着水温。
严嬷嬷老实回答:“陛下来了,说您应当马上就回来了,让我们先备好热水。”
秦玉柔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再一次感叹李珩的体贴。
“真儿呢?”秦玉柔进入浴桶中,却发现真儿没跟过来。
严嬷嬷想了想回答道:“她大概是去换衣服了吧。”
秦玉柔有些狐疑,平时真儿就算是退下也会和她说一声,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就消失。
此时另一个房间里,真儿马上就要咬伤背后那人手,那人立马将她放开:“嘘,是我。”
是周寻的声音。
真儿答道:“我知道是你,但你干什么掳我?”
周寻从怀里掏出帕子来,将她头发上的雨水擦干净:“陛下给贵妃娘娘准备了惊喜,你不了解实情,怕待会不配合。”
真儿冷哼:“我为什么要不配合,难不成这惊喜能要了娘娘的命?”
周寻猛地咳嗽了两声:“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真儿认真想了想,长公主的及笄宴是十五日,那今日就是十九日,三月十九……
她皱着眉头:“今日是娘娘进宫刚好满一年的日子?”
周寻点头:“所以陛下给娘娘准备了喜服和洞房。”
周寻说完还是觉得不对劲,这皇帝准备归皇帝的,为什么要让他拦下真儿,难道她还能搅了这惊喜不成。
真儿双眼瞪大,周寻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她家娘娘还没有和陛下真正成为夫妻呢,今晚做这些,莫不是想圆房!
而把她支开,纯粹是为了去掉她家娘娘商量的对象,要将他们的贵妃娘娘那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直接骗上床。
无耻!
真儿脑中忽然蹦出这么一个词来,但是又想起秦玉柔胸前的伤痕和当时的话,可能他们两人之间或早或晚,总会走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真儿无力地坐到凳子上,看着桌上那忽明忽暗的蜡烛出神。
“你怎么了?”周寻问道。
真儿泄气:“好怕明早娘娘生我气。”
周寻坐到她对面去,学着她的样子也看着那那个蜡烛,透过那窜火苗又看向真儿:“没事,你都推到我身上就行了,我不怕娘娘的责备。”
真儿冷静下来,还好陛下应当还是在乎她家娘娘的,还特意准备了洞房花烛,看来只能明天才能知道里面是何模样了。
秦玉柔泡澡泡得正舒服,忽然眼睛被一条红色的绸布蒙住了,她有些惊慌失措:“嬷嬷,怎么了?”
严嬷嬷赶紧过来安抚她:“娘娘莫怕,陛下说给您准备了礼物,所以让老奴等先蒙住您的眼。”
“什么惊喜需要我在浴桶里的时候就得蒙上眼啊?”
严萍抖开那一身喜服,不敢笑出来:“待会您就知道了。”
几个宫女很快就帮秦玉柔擦好身子穿上衣衫,手上麻利地缴着头发,到这里还没有一点问题,但当她收拾好后,门被打开,她听到周围的人都行礼问安的声音。
秦玉柔透过那绸布根本什么也看不到,还不等她跟着大家一起行礼,身子就被一个人抱了起来。
“陛下?”
李珩抱着她道:“外面下雨了,朕抱你回去,你不要乱动。”
秦玉柔立马不动了,她身上因为沐浴而带着的水汽在接触外面空气的那一瞬间蒸发,周身瑟缩了一下,李珩便又抱紧了她。
房门被打开,房门又被关上,秦玉柔再次触及温暖的空气,然后被安稳地放到了床上。
她感觉身下的触感有些不对,这丝绸般的面料是自己阁子里的?
她想解开蒙在眼上的丝绸,但是手被李珩抓住了。
“柔儿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秦玉柔微微点了下头。其实从前几日开始她就在数,自己马上就要进宫一年了,还想着到十九日的时候,若是皇帝来的话,她可以和他喝一杯,也算过一下结婚纪念日。
“是臣妾进宫满一年的日子,臣妾记得。”
李珩温热的手似乎想焐热她手上的每一寸皮肤,缓缓开口道:“朕还记得,那天你闹了场肚子,睡前的时候还提出要分床睡,朕当时便觉得你应当不喜欢这场安排,对朕不满意。”
这些事情都是秦玉柔做过的,她无法反驳。
“但朕没有告诉过你,朕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美极了。”
秦玉柔暗自笑了,皇帝说话居然这么直接,原来一开始确实是被她这皮囊所迷惑了。
“你呢,那天在想什么?”
秦玉柔觉得被蒙着眼也好,这样就不用看见李珩的脸,她可以说得大胆些。
“臣妾觉得您也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但……性子怕是不好相处。”
李珩摩挲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因为那时候朕因为秦家对你有太多提防,是朕的不是。”
秦玉柔十分震惊,皇帝居然还向她道歉,这她不敢接,连忙道:“不不不,陛下您言重了。”
那双手突然由握着变成了十指相扣,秦玉柔有些意外,又听李珩缓缓说道。
“其实,朕可能一早就喜欢你了,因为你的古灵精怪,因为你的勇敢直率,还有你替蕙月出头又跑来救朕的事情,很多很多,喜欢的太多了,所以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秦玉柔一下子梗住了,皇帝这是在向她告白?可是从前皇帝对她也没有很好……虽然没有因为巫蛊的事情冤枉她,虽然还赶回来给她过生辰,虽然在她受伤的时候会直接将她抱去庆元殿……
脑中的一条线突然连了起来,秦玉柔忽然觉得心头一震,难道皇帝真的喜欢她?
“朕喜欢你很久了,说了喜欢你,说了想你,但是你都不信,所以现在如此说,你可信了?”
此时秦玉柔又觉得这绸布有些碍事,她想象不出李珩此时的表情,忽然想看看他的眉眼,是否和这话一样虔诚。
可她还是相信的,至少在他被五王爷的人那般折腾的时候,还会让周迅和小朱来保护她,只冲这一点,她都觉得,李珩这个人是值得相信的。
“臣妾相信。”
李珩好一会儿沉吟不语,好一会儿才问:“柔儿,你喜欢朕吗?”
其实早在下午李蕙月问她的时候,秦玉柔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其实是喜欢李珩的,无论他作为君主还是作为男人,他有魅力也有缺点,这是无可否认的,但他是皇帝。
“你又在想什么?”一双手抚摸着她的耳侧,阻止着她往更深的地方思考。
比如在这个三从四德、一夫多妻的时代,他是一个皇帝,那也就是说明自己无论多么喜欢,都不该付出太多的真心,都要给自己留下抽身的余地。
这算是她的一种情感上的保护机制,她不讨厌李珩,甚至可以说得上喜欢,但是这种喜欢是有限的,因为她知道皇帝能给她的也是一样有限。
铁打的皇帝,流水的二八年华。
她忽然想起,李珩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回过喜欢,但大概他也是不信的,所以才会再问一遍。她很想继续哄下去,但是听了那般情真意切的话,她觉得自己张不开口,良久后回道:“臣妾嘴笨,说不出像陛下一样的话来。”
李珩似乎十分有耐心,没有继续逼迫她,只道:“那你慢慢想,以后想好了再讲给朕听就好。”
秦玉柔点了下头,那蒙在眼上的绸带也被解下来,重见光明后她微微抬眸,入眼便是红色的窗幔和身穿的红色喜服。
不仅如此,无论身下的床褥,还是蜡烛、屏风、酒壶,都被换成了喜庆的颜色。
“那天的红妆十里朕补不回来了,朕只能补给你洞房花烛。”
秦玉柔的脸不知道是被红光映照的还是因为猛然地悸动,一下子被红霞晕染,看着李珩走向桌边,将酒杯满上。
“朕今日找了全福人布置的阁子,但入了夜不方便她们留下,那便只能由朕来说了。”
他笑着将酒杯放进秦玉柔的手中:“朕的贵妃,来喝合衾酒了。”
秦玉柔站起来,看着那酒杯中晃着的纹波,与李珩交颈绕臂而饮,她喝得很慢,那沉水香的味道让她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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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喝完酒,李珩从身上又拿出一把糖来:“要尝尝吗,这是朕准备的喜糖。”
嘴中酒的味道苦涩,秦玉柔没有犹豫便拿起一颗剥开后含入口中,带着一点红枣和花生的味道。
“早生贵子”四个字忽然在秦玉柔的脑海里蹦出来,李珩不可能不明白用这些东西做糖果意味着什么。
“好吃吗?”李珩拉着她坐下。
秦玉柔恍惚着点了点头。
“那朕能尝尝你那颗吗?”
糖与糖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秦玉柔知道,这是皇帝要行动的开场白。
果不其然,李珩慢慢靠近了她,与她鼻尖相触,秦玉柔便闭上了眼睛。
良久,那吻都没有落下来。
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便尴尬地睁开眼睛,谁知李珩带着笑意的唇刚好印了上来。她躲闪着眼神,心想着还是闭上的时候,竟不想嘴里的糖被李珩给勾走了。
“怕你呛咳,朕先帮你吃掉。”
“可……”那糖果她刚刚含过了,但他们已经亲了这么久了,早就不该是注意这些的时候。饶是如此,她的脸还是直接被羞意彻底烧红,即使没有胭脂,怕是也胜似有了。
李珩在秦玉柔注视的目光下吃完之后,像是打开了真正的开关,覆身过来,重新亲起来。
往日的亵衣不过是罩衫,可这身上的大红喜服却有好几层,平日里察觉不出来,当这一件一件被李珩慢条斯理地脱下来的时候,秦玉柔还是有些害怕了。
她咬着唇,李珩便将她的唇夺下,她不安地握着李珩的衣襟,李珩便将自个儿身上的衣服全都褪去,只留下亵裤。
这下,秦玉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足无措之际李珩在她最后一件衣服前停了下来。
李珩抚着她散落一床的乌发,身子悬在她的上方,低哑地说道:“说‘不要’,朕就停。”
他本来不想问询的,他已经忍不住了,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他去侵占,暴躁已经占据神思的高地,但他还是忍住了,她若还是不喜,他就停下,他愿意守护下去,直到她真正喜欢自己。
神知道及笄宴那天,他是有多渴望将那些觊觎她的目光全都挡下,神也知道,当看见她抱着孩子的场景时,他忽然觉得十分地满足。
原来喜欢是酸涩的,也可以是苦涩的。
秦玉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珩,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了,她脑中警铃大作,羞怯地垂下眸子,不巧看见李珩身上的那道伤痕,瞧着大概快好了。
她是担心他的,他不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珩见她犹豫的神色,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了,于是安抚地将她抱在怀中:“这样就好,柔儿知道朕喜欢你就好。”
“朕是头一回如此喜欢一个人,可能不着要领。”
“你别害怕,不要躲着朕,不要避开朕。”
秦玉柔放空着思绪,感受到吻还是一点一点落着,小心又克制,突然心头微痒,像是被蚂蚁踩过一般。
“陛下,三月十九真的是吉日吗?”
李珩的喉结滚动,低头亲了下,语气温柔:“你来到朕身边的这一日,就是吉日。”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滚作一团,秦玉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情话就是如此让人晕头转向吧。
“说‘不要’。”李珩撑住身子,再次说道。
因没有多少衣物的遮挡,秦玉柔自然也看见了李珩所忍耐的地方,红着脸不去看,但是脑海里还是禁不住觉得,他的这份尊重很令她受用。
“不说吗?”
秦玉柔一直觉得,皇帝的唇真是好看,哪怕她用心描摹过,但还是会沉沦其中。
罢了,既然今日是吉日,晚一天还不如就在今日,白嫖皇帝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她早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理由,只是从来是到现在都忍着没有说。
两人的眼角都已经猩红,秦玉柔不开口,李珩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这样心照不宣吧。
窗外是同一年前一样的大雨,窗内却是红烛暖帐。春日本不应有这样的疾风骤雨,当是温柔细腻的,但或许是因为那几句嘤咛之音,变得粗粝起来。
“柔儿,疼吗?”
李珩只能得到闷哼声,秦玉柔实在凑不出什么词来。异样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流走,她只觉得浑身都热,浑身都痒,渴望又不敢说出来,只想让长久的压抑得到了纾解。
她攀着李珩,一边听着他诱惑着,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柔儿”,心里甜着但身子很焦急,杏眼里含着泪,微微睁开,只想让他那双能看破一切的眼睛闭上。
李珩也只是一边试探一边看她的反应,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慌,最后两人的声音都混在了雨声里。
那晚屋里叫了两回水,红烛一直燃到了天明,第二天真儿进来收拾的时候都是一路红着脸,瞧见那露在被子外面的玉臂上满是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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