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近距离看着年轻的自己出现在眼前的感觉, 非常玄妙,宛如在照镜子。
尤其这人还一脸愤怒不屑地盯着自己,秦如风没觉得诧异, 只觉得如今的情形, 有些好笑。
“客气, 百里渊?你的威名我也曾听说过不少。”秦如风站起身,一脸平静地看着来人。
“哦,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百里渊的脸上,可半分敬意也没有, 更谈不上什么荣幸,嘴角勾起来的嘲讽,就直接地表露出来,生怕对面的人看不见一样。
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来我往才开了个头,便已经暗流涌动, 将四周的气氛都拉得诡异了。
不少客人都假借着喝酒聊天的功夫, 偷偷朝这边瞄, 想看看他俩撞在一起, 又是要做什么。
“你找我何事?”
秦如风淡然而笑, 面对百里渊昂首挺胸却攻击性极强的气息, 他也笔直站好, 两人的面色一笑一冷,状若平和,却自有一番激战在双方的眼眸之中上演, 互不相让。
“只是突然想起了上一次, 秦家主您莫名其妙派了一个人过来与我交手, 还说要当众打我一顿。”百里渊语调森冷,眼神紧逼,“我就想问问这是为何,我可曾得罪过您?”
“有这事?”
像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秦如风皱眉昂头,想了想,才突然笑了起来,“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过。”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夺舍成功,闭关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意识混沌,朝不保夕。
好不容易趁着清醒的机会,弄清楚了现在身处的时间,思索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才惊觉换在鹿晚游和百里渊那边,令他深恶痛绝的偷信事件已经发生了 ,而秘境也即将开启。
为了能将鹿晚游拦下来,别前往那该死的秘境之中加深与百里渊的牵绊;也为能安抚她受伤的心灵,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深爱着她,秦如风才会紧急下令,让人过去送礼,告知消息。
至于派人过去想打百里渊一顿,就纯粹是他的个人私怨了。
这个人,弄哭了他心疼至极的姑娘,将她的爱意狠狠踩在地上毫不珍惜,令他现在得花费无数的心血再去换取,怎么不值得被当众打一顿?
若不是自己的性命与他属于同一条绳索,他死了自己也会没命,秦如风甚至还想派人去暗杀他呢。
只是打他一顿,也太便宜了。
可惜,秦承安排的人手并不顶用,最终也还是没能达成打败百里渊、让鹿晚游瞧个开心出气的目的,颇为遗憾。
而他一心想要阻拦住鹿晚游进秘境,也没能成功,最后才不得不使用了一招下策。
想起这些在病痛之中所发生的事,又思及他这人所作的恶,秦如风的眼眸也冷了,看向百里渊似笑非笑。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兴之所至,觉得这样可能会比较有意思而已。”
这个故意挑衅的回答,让一直压抑怒火的百里渊,也跟着笑了起来,却是没什么热度的冷笑。
“是吗,我难道是秦家主你用来逗乐的玩意吗?”
秦如风脸上的笑意不变,甚至故意扬眉:“有何不可?我记得你不是经常会和别人比试吗,不过是多打一场而已,于你有什么区别?”
这人果然是不怀好意,百里渊再一次确定了。
从秦承那日带着礼物去飞星洞天,到今日的几次挑衅,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跟这个秦如风,只怕是难以善罢甘休了。
“好,秦家主既然如此了解我,那我今日便邀请你与我对战一场,如何?”百里渊眼眸冷峻,嘴角不屑。
鹿晚游如今人都不在场,即便是他俩对战,又能有什么意思?秦如风双手张开,展露给百里渊看,笑道:“你也该知道,我如今身体不适,实力还未恢复,只怕是不能与百里仙君你酣畅对战了。”
便知道他不敢答应,百里渊神态冷蔑,越发鄙夷。
“那秦家主倒是不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和功力,反而有闲心在这里与女子纠缠,你的志向难道就这么点吗?”
谈起志向这两个字,秦如风便忍不住在心中想笑。
他曾经的志向何等高远,一心试图以实力为尊,将修真界的一切强者都踩于脚下,凌视万方。
可等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周身寒彻,万籁俱寂,却只觉得其中的滋味根本不如将那个可心的人揽入怀中温暖。
以前他为了获得实力,不顾一切,失去了很多,后来他却宁愿散去一身功法,踏碎天道,从头来过,只为了将那个对他最重要的人重新找回来。
这一切,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又如何能懂。
“我的志向,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大可以继续一心修炼,却不必来管我,反正我也没打算走百里仙君你这条路。”
秦如风低沉笑了两声,看着对方张狂的模样,忍不住奚落。
“不过,说我与那女子纠缠,那你从刚才起,便一脸怒意地盯着我与鹿小姐看,又是为何?即便我倾慕于她,乐得与她聊天,又与你百里渊有什么相干,值得你如此怒目而视?你是与她有关系,还是与我有关系,嗯?”
这人的话,说得实在奇怪,对自己的心事更是将挑未挑,这令百里渊喉头无端一紧,好似被人看穿,自然不敢随意接话,只能另找话茬。
“可笑,你所谓对她的倾慕,便是由她刚才那样被你的朋友欺辱?看来秦家主你的喜欢也没有多珍贵,你交的这位朋友,更是稀烂。”
这话可谓是戳到了秦如风此刻心里的痛处,他极力想要保护的人,却被他的某位“朋友”欺辱了,却不知之后要如何安抚鹿晚游才好,想想便让人恨得牙痒。
“我对她,自然会有交代,却不用对你交代什么。”秦如风的面色稍稍冷了下来,认真说着。转头,他又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物一样,面色改为发笑。
“百里仙君你若再来我面前如此找茬,我会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其实与我一样也心仪这位鹿小姐,只是始终都不敢说而已。”
此言一出,面前的百里渊果然神色大变,就连一直如万里冰封的脸上,也露出了几条裂缝,表情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的真实心意如何,这世上没有人比秦如风更加清楚了。
一面觉得他为了所谓的颜面而极力隐藏这一切,实在令人痛恨,一面又觉得他慌慌张张想要掩饰的样子,真是可怜。
但凡这个人能有鹿晚游的一半坦诚,事情又如何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活该他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带着几分快意,几分怨憎,秦如风微微咬牙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毕竟我对你们宗门里所发生的事情,也还是稍稍有些了解的,你可是曾经说过见了她就烦,巴不得她赶紧离开,你好眼不见为净,安心修炼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要故意往百里渊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上踩,秦如风的恶劣举动,带着几分明显的惩处意味,这既是对百里渊的,更是对过去自己的。
“像你百里仙君这样厉害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样一位,出自世家又实力低微的女人呢?可千万别忘记了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不然丢得可是你堂堂飞星洞天镇派弟子的脸面。”
两人之间越发紧迫的对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逐渐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清楚了。
这种可以肆意发泄情绪的滋味,秦如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的悔恨,他的激动,自从夺舍过来之后,便只能深深地禁锢在这个温和的躯体里面,如今也只有面对上百里渊本人,才总算是畅快了一把。
“反正你也不要,不如,将她完全让给我,让我来好好待她吧。”
随着秦如风逐渐激动起来的话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近到百里渊连他最后一句快要飘进风里的话,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秦如风这人,身上究竟怀有什么样的邪法,居然能看穿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实意图,但面对他最后这句过分的提议,百里渊只想狠狠吐出三个字到他脸上。
“你、做、梦!”
鹿晚游是喜欢他的,便是他不要,也轮不到秦如风这样一个人半路冲出来抢,何况他现在又想要了,其他人无论是谁,全都得滚去一边待着!
敢抢他的东西,那便是找死。
一个是修真第一世家的家主,一个是修真第一宗门的镇派弟子,这样两个厉害人物居然莫名其妙地对峙在了一起,气氛还格外紧张,像是下一刻便要拔剑拼杀起来似的,四周的客人们全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不知内情究竟如何,又该怎样去阻止。
好在最后还是由和事佬盛家主出面,将他俩分开,才算是终结了这段不愉快的对话。
秦如风也不恼,只笑着冲满身寒气、扭头离开的百里渊喊话一句:“谁输谁赢,那我们便走着瞧吧。”
百里渊大踏步走路,停也未停一下。
*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尽管洗过脸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鹿晚游还是觉得那醉鬼说出来的话,吐出来的酒气,依旧沾得她浑身难受,犹如蚀骨之蛆。
就知道坐在主桌上不会这么轻松的,即便有秦如风在身边又如何,不是靠自己本事坐上去的,终究都会让人瞧不起。
好不容易靠着喝茶看书排解了一下心中的忧虑,姐姐敲门进来了。
“怎么样啊今天?”
鹿宁心一脸激动地坐在鹿晚游身边,还故意用肩膀撞她一下,“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个百里渊的脸色?我路过好几次了,发现他脸上黑得都不能看,一直在朝你们那个方向盯着,真有意思。”
“唉……”将书放下,鹿晚游默默叹息一声,无奈地看向姐姐。
她还在继续兴奋地说话:“他那个位置也不知道是谁给安排的,真是好,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和秦如风两人说话。我要是他,我也气得吃不下饭了。”
转头瞧妹妹好像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鹿宁心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
“怎么了,开心点啊,今天这一局也算是为你报仇了,你看看他之前那么瞎眼,现在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跟其他男人聊天。你不懂男人,他们都爱面子得很,即便他不喜欢你,但若是看见了今天这个场面,发现有别人喜欢你,你也没再注意到他,他也会觉得脸面被人打了,所以才很不高兴,呵呵。”
将书丢去一边,鹿晚游真的没有觉得很开心。
察觉到她的情绪确实不太好,鹿宁心马上反应过来。
“是最后那件敬酒的事闹得吧,我都听人说了,这混球现在被拉下去了,也不知道秦如风之后会怎么办。不过他那杯酒泼得倒是挺解气,之后应该不会如何委屈你的,且等着吧,他人还不错。”
完全不想将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事情,再从姐姐的嘴里听一次,鹿晚游怏怏地说道:“宴席我已经吃完了,之后你们府上还有什么活动,可不要再拉上我了。”
知道她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开心,鹿宁心眨着眼睛哄道:“好嘛,辛苦我们鹿小姐啦。”
一下被姐姐逗笑了,鹿晚游懒懒地靠在她身上:“等会我要休息一下,下午还得去你们这的拍卖行一趟,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买回家的。”
“我陪你一起呀。”鹿宁心笑说。
“不用了。”鹿晚游随意地玩着姐姐的衣袖,“我知道你这几天事情很多,逛个街买东西而已,我自己可以。”
伸手在她脸上点了点,鹿宁心宠溺道:“钱不够就找我要,多买点,买个开心。”
见妹妹躺下要午休了,鹿宁心便退出了她的房间,准备去前面继续忙碌,招待客人。
路上,居然撞见了像是在四处找寻什么的百里渊,鹿宁心眉头一皱,赶紧命令身边侍从:“快将他从这里请出去,这是女宾客房区,怎么能随便让他闯进来。”
侍从立即领命而去,可还没有将人请走,百里渊便先一步发现了鹿宁心的踪迹,居然远远地冲她行了一礼,没有多恭敬,但必要的礼仪还算是周全。
不过,即便是这样,鹿宁心也依旧对他没什么好气,走近了呵笑几声。
“这不是百里仙君吗,您这是在我家的院子里,四处找什么宝贝呢?”鹿宁心不肯好好说话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气死人。
百里渊并不知道她这周身的怨气从何处来,但想到她是鹿晚游的姐姐,与她相貌还相似,便忍了下来。
“我在找鹿小姐,你知道她现在何处吗?”
“知道啊。”
鹿宁心爽朗一笑,等百里渊眼眸亮起,即将出口再次询问的时候,她却立刻将脸拉了下来,简直比翻书还要快,“可我不想告诉你。”
这种刻意耍弄倒是令百里渊措手不及,也微微恼怒,皱眉不快:“为何?”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认识你吗,就随便告诉你我妹妹的消息,万一你是坏人要对她不利怎么办?”鹿宁心斜眼挑眉,理直气壮。
这便是强词夺理了,百里渊抿紧双唇,不悦地看着她。
她既能与鹿晚游写信商量与自己相处的对策,又能在刚刚的见面之中一下报出自己的姓氏,那便绝对不可能不认识他。
现在这样,只能说是故意刁难了。
正要一本正经地再次报上自己的身份,百里渊却听鹿宁心这嘴快之人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是飞星洞天的弟子,怎么会是坏人呢,可是像你这种瞎了眼的人,之前既然都看不上我妹妹,现在又过来这里找她做什么?”
上下扫了百里渊几眼,瞧见他脸色突变,鹿宁心心中好大一阵快意,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也有今天”。
“莫不是吃饭的时候,被我妹妹跟秦家主聊天说话的样子给刺激到了,所以现在你觉得颜面不好看,反过来想要去问我妹妹话,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被她放弃了?”
“……”
百里渊被这几句话,几乎说得蒙住,这个姐姐怎么跟妹妹的性子完全不同,莫名有几分让人招架不住。
怪不得她之前要冲自己翻白眼,原来症结在这里。
不过她说的话,对又不对,让百里渊就算想反驳,也根本无从下嘴。
觉得自己完全把控住了面前这人心里的想法,鹿宁心要狠狠替妹妹出口恶气,便仰头哼道:
“劝你别去了,我妹妹就是转变心思不想再喜欢你这种没有眼光的人了,如今既然有另外一个男人对她表明心迹,还如此呵护她,她犯不上再去多看别人一眼。想来想去,可能还是秦家主更适合她一些呢。”
这句话便像是一根引信,点燃了百里渊浑身的寒气,也让他一直压抑的暴躁,泄露出来了几分。
被他身上的杀意撼得浑身一震,鹿宁心不由白着脸色后退几步,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做什么?”
第一次与百里渊正面相对,感受到他身上强横的气息,吓得鹿宁心呼吸有些为难,面上也更加惊讶,顶着巨大的危险脱口道:
“天啊,你这人的脾气怎么这样坏?我不过是帮我妹妹出出气而已,才说了几句话你就生气成这样了?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你究竟哪里好了?”
实在是扛不住他周身的怒意,鹿宁心又稍稍退后了几步,眼神虽恐惧,但也对百里渊越发地不赞同了。
“看来之前是我说错了,瞎眼的是我妹妹才对,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半点不懂得疼惜人,动不动发这么大的火气,你要是真喜欢上她,日后跟她在一起,我才是要担心她的安危呢,一看你就不如秦家主会疼人,我这么娇气的妹妹落入你手上,才叫倒霉。”
百里渊的瞳孔之中,顿时散发出巨大的震惊,鹿宁心随随口的这一番对比,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让原本不屑于与任何人作比较的他,开始忍不住低头审视自己。
原来他这样的人,竟与鹿晚游并不相配?
怎么可能……
随着他本人陷入思索之中,朝四周释放出来的气息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多少能让鹿宁心喘口气。
明白了眼前人的不好招惹,鹿宁心不敢再如之前一样语出讽刺,而是故意哄着正话反说。
“百里仙君你做得对,幸亏你没瞧上我妹妹,我回头也会好好劝说她,让她彻底死心,不会再去纠缠你。你这样天资出众的人,肯定值得更好的,便不要再找我妹妹的麻烦了,日后……日后我们鹿家请你吃酒!”
这话究竟什么意思,百里渊又不是个傻子,岂会听不出来。
但一则这位太过能说会道,让他想辩无法辩;二则她是鹿晚游的亲姐姐,不好得罪太过;三则,明面上,自己确实拒绝了鹿晚游的一片心意,这姐姐也知道……
如今被人讽刺,还无法还嘴的境况,可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掉进去还爬不上来么。
百里渊不仅气别人,更气他自己。
瞧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鹿宁心命令身边侍从们行动,将百里渊从这里请出去,她自己则另外带着人,从旁绕开,远远地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他这里瞧,心中惴惴,准备等再见了妹妹的面,好好骂她一顿。
什么眼神,居然看上这样一个煞神,这要是领回家去了,还不得把全家人都吓死。
侍从们使尽浑身解数,搬出各种规矩,也没能让百里渊这尊大佛挪位置,一个个都快要哭了。
“要让我走也行。”被人纠缠也烦,百里渊冷声道,“告诉我鹿小姐下午都准备做些什么,我自会走,不然的话,我就继续往里面去找,总能找到她。”
鹿宁心只说让将他赶走,可没说要对鹿晚游的行程保密。这几个侍从稍微犹豫了一下,自然便交代了出来,这才成功地将人请走。
侍从们完成了任务,百里渊得到了消息,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小憩一会之后,鹿晚游瞧时间差不多,便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几个随身的侍从出了盛家的大门,一起朝着本城最大的拍卖行而去。
此地与鹿家相距甚远,说不定拍卖行里会卖些什么没有见过的希奇宝贝,也许买回家了有些用处。
如今鹿晚游跟着哥哥一起研究阵法,也知道了要想加强阵法效果,需得不少独特的天材地宝作为加持,所以特别注重去各处收集,今日这样好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既是最大的拍卖行,在好货露面之前,里面自然早已经挤满了人,有钱的人胸有成竹,没钱的人只当凑热闹过个眼瘾。
鹿晚游不习惯与众人挤在一起,便单独向店家花钱换了一个二楼的包间,尽管很小,但很清静。
侍从们都留在了外面,她一个人静坐在里面喝着茶,等着正式开拍。
时间还未到,楼下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之声,像是又进来了一个什么大家都认识的了不得的人物。
鹿晚游也好奇,便依靠栏杆,探出身子,稍微听了几耳朵。
然而底下这些人说的话传入她耳中,感觉却逐渐不对,怎么越听越觉得,大家说的这个人是百里渊呢?
他来做什么?
鹿晚游心内一慌,正要朝楼下仔细看看,何处有百里渊的身影,身后的木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门没栓!
意识到什么的鹿晚游,心中急跳赶紧回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那扇虚掩的木门恰巧被人推开。
这个刚刚只是礼节性敲两下门的冷面男人,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挤进了她狭小的包间里面,还顺手将门重新关上,并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全部逃生之路。





